她輕輕地將剛剛睡下的小兒子放入搖籃中,便迅速穿鞋下地,準備去幫陳家旺打洗臉水。
或許是許久未曾活動的緣故,陳家旺只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被抽走了筋骨的木偶,渾身上下,除了腦袋還能轉動外,其他地方都如同被禁錮了一般,酸痛難耐。
此刻,他終于深切地體會到了那句話的含義:這人啊!就像那鐵器,不能長時間閑置,否則,極容易生銹爛掉,自己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同樣忙碌了一整天,其他人都生龍活虎,唯獨他累得像條狗,這說明了什么?平時的運動量實在是太少了。
反觀宋叔,一年四季都不得清閑,卻從未喊過一聲累,反而覺得很輕松。
大堂哥和那幾個漢子,以及李二狗也是如此,只因為他們平日里做慣了農活,已經習以為常,這點活動量,對于他們來說,還真的不算啥。
“還好吧!或許是長期缺乏運動的緣故,胳膊腿猶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般酸痛。”縱然身體已如被抽走了筋骨般綿軟無力,陳家旺仍然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我去給你兌水洗漱一下,待吃過晚飯,再為你揉捏一番,或許能有所緩解。”話畢,小溪拎起水壺,倒了些許熱水于盆中,感覺水溫略高,又從木桶里舀了半瓢涼水,緩緩兌入。
陳家旺齜牙咧嘴地揉了下酸痛難忍的胳膊,輕聲回應道:“好,那就有勞娘子了。”若非疼痛難耐,他無論如何也不舍得讓小溪辛苦。
孩子們早已用過晚飯,唯有小溪獨自一人,靜靜地等待著陳家旺回來,一同用飯。
因此,陳家旺剛踏入后院沒一會兒,盧大娘便將兩人的飯菜端了過來。
這頓晚飯頗為豐盛,有葷有素,還有一湯。
葷菜是一盤色澤誘人,讓人垂涎欲滴的東坡肉,素菜是清炒白菜片,外加一大碗散發著陣陣香氣的蘿卜粉條湯,主食則是糙米飯。
對于這一點,盧大娘著實欽佩這對夫妻,以他們現今的家境,即使每日大魚大肉,也是負擔得起的。
兩人卻與眾不同,堅持要求一日三餐中,必有一餐是粗糧。
用小兩口的話說,就是,不能因為如今生活富裕了,便肆意揮霍,忘卻曾經的苦日子。
也是為了讓孩子們記住,今天的好生活,來之不易,讓他們從小就養成愛惜糧食的好習慣。
盧大娘覺得,如果換作是她這般富有,肯定不會如此行事,首要之事,就是嘗遍世間美味佳肴。
然后買很多金銀首飾,將年輕時渴望擁有,卻因貧窮,只走馬觀花瞧過一眼的,統統收入囊中……
“大堂哥和宋叔他們為何沒與你一同回來?我可是特意讓盧大娘做了不少飯菜,看來,只能留著明日吃了。”小溪見男人只身返回,并未提及那幾人,心中便已明了他們肯定沒有一起跟回來。
“大堂哥放心不下嫂子和圓圓,畢竟那是村外,不如村中那般安全,宋叔和二狗哥亦是如出一轍,找了諸多借口,說什么也不愿意一起回來,我實在執拗不過,只好讓他們回去了。”陳家旺一邊說著,一邊還無奈地搖了搖頭。
“哦!原來是這樣啊!看來,只能等忙完這陣兒,再把幾人叫來家中吃飯了。”在小溪眼中,宋叔和李二狗一家,雖說只是他們花錢買的下人,但若不是生活所迫,誰又會選這條路,因此,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身份比那幾人更為高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