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它們有足夠的生長空間,丁氏采用每三步的距離,才埋一顆種子,不到半個時辰,西邊柵欄下就被種滿了南瓜。
就在她打算拎著鋤頭,去把菜園中所有墻角都種上時,院外終于傳來了久違的驢叫聲。
丁氏仰頭望去,就見陳文生已經趕著驢車緩緩而來,正準備下車去開門。
“咋這時才回來啊!不是說午飯前嗎?”丁氏放下鋤頭,走過來給陳文生開門。
“路上遇到家旺了,去鋪子里小坐了一會,剛才回來,又去宋叔那走了一遭,可不就回來晚了嗎?”陳文生解釋道。
“去宋叔那干嘛啊?是家旺有事讓你轉告嗎?”丁氏深知自家男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去村尾坐,肯定是有事。
“嗯!家旺打算明天往莊子上送糞,但人手不夠,只找了三個人……”陳文生將去村尾的緣由,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哦!是這樣啊!這個忙咱得幫,明天我早點起來,你吃過飯就出發。”
丁氏是個聰明人,她深知小叔家如今什么都不缺,可能唯一需要用人的地方,也就是這次了,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陳文生轉身拿起車上的油紙包,直接遞給了丁氏。
“這是什么東西啊?”丁氏看了眼懷中的紙包,甚至還聞到了淡淡的肉香,不禁有些好奇,心中猶如有一只小貓在撓癢癢。
“一包是家旺給你們母子帶的吃食,另外一包,是我給孩子們買的桂花糕。”
家中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陳文生也沒買太昂貴的糕點,便買了包六文錢的桂花糕。
“聽你這意思,是吃過午飯了?”丁氏覺得,既然小叔子能給她們母子帶吃食,肯定不會虧待他的堂哥。
陳文生美滋滋地說:“吃了,家旺讓后廚給煮的羊肉餡餃子,那味道,簡直是人間美味,只可惜沒好意思吃太多。”
羊肉餃子,小叔子還真舍得,丁氏都有些羨慕男人有個如此大方的堂弟了,心中不禁感嘆,這可真是比親弟弟還要親啊!
她對男人的飯量了如指掌,一聽這話,便曉得他沒有吃飽。
“中午特意燉了碗白菜,還在鍋中熱乎著呢!卸了車,就趕緊回屋吃飯吧!”
陳文生應了一聲,便開始卸車,當目光掃到墻邊的鋤頭時,不禁開口問道:“這大中午的,你咋也不歇會兒?還跑出來干活。”
媳婦是個閑不住的人,以前在老宅時,家中的菜園,以及一家人的飯菜全由她操持,還要跟著一起下地勞作,簡直是片刻不得清閑。
本以為分家后能清閑一些,她也能享享清福,可誰承想,她每天不是在房前屋后那二畝田地里忙碌,就是在房中做布鞋,然后讓自己拿去集市上換錢。
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閑不住的人,就像永不停歇的陀螺,怕是只有徹底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才能真正停下來。
“我這不是尋思著反正也沒啥事做,就想著在院子周圍都種上南瓜,到了冬天,既能飽口福,又能省下不少口糧。”
丁氏滿不在乎地說著,也不知為啥,只要一閑下來,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也許是以前忙碌的日子過慣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