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怕全村人都知曉了他家的事,這下算是徹底聲名遠揚了。本就不喜出門的田大福,此刻更是如鴕鳥般將自己藏在屋內,不愿出去面對他人的指指點點。
哭累了,他便拿出一壇珍藏許久的佳釀,坐在桌前,如牛飲般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來,仿佛不把自己灌醉,決不罷休。
還好甜甜已經熟睡,否則定要被他那悲慟的哭聲所驚醒。
而村中發生的這一切,陳家旺與小溪卻渾然不覺,田寶兒亦是如此。
若小溪知曉,定會拍手稱快,甚至感慨,王氏她終于遭到了報應。
誰讓她未出嫁前,那般對待自己,如今也讓她嘗嘗被最親近之人拋棄的痛苦。
王氏可不知小溪已恨她至此,若知曉,定會說,如你所愿了。
“娘,我和相公打算下午就回村了,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如果爹過來,您就和他低個頭,夫妻之間并不丟人,這樣,起碼您生病時,身邊還有個能為您端茶倒水的人。”
田小蕊本就計劃在大哥成親后,便返回石灣村,更何況爹娘鬧成如今這般田地,她更不愿久留,畢竟她誰也勸不動,與其如此,還不如回到自己家,落個眼不見心不煩!
“這么快就要回了啊!要不再住幾日吧!正好陪陪娘。”突然搬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居住,王氏不禁感到無比孤獨,便想讓女兒一家三口,留下來陪自己幾日。
田小蕊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了娘,如今天氣漸暖,相公也該進山了,我在家,婆婆也能輕松些許。”
見閨女去意已決,王氏無奈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娘就不留你們了,回去時路上小心。”
雖然心中對女兒和外孫女的離去萬分不舍,但她深知女兒已嫁做人婦,應當為自己的小家著想,自己不能如此自私。
母親衣食無憂,手中尚有閑錢,田小蕊倒也放心,母女倆又閑聊了幾句,夫妻倆便推著板車回去了。
望著女兒女婿漸行漸遠的身影,王氏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極了。想到兒子追尋媳婦而去,小女兒也要歸家,她不禁悲從中來,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淚水再次奔涌而下,直到夫妻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這才轉身關好院門,緩緩回到房間。
田小蕊先是去楊大叔家打了聲招呼,讓他套車送自己一程,便回到了那個她從小住到大的家,確切地說,如今那應該是他父親一個人的家。
夫妻倆剛到家不久,楊大叔就趕著牛車匆匆而來。得知女兒女婿要走,喝得醉眼朦朧的田大福掙扎著想要起身相送,卻被姚大郎攔住了。
“爹,您在屋好好歇息,我們就先回去了,等有時間再過來看您。”
田大福醉意醺醺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送你們了,記得好好過日子,別像我一樣。”說著,他伸手在姚大郎的肩頭輕輕地拍了兩下。
姚大郎點了點頭,心領神會,便轉身去往牛車上搬東西。
為了坐得舒服些,不但在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墊子,還蓋了床大被子,把甜甜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小腦袋。就這么一番折騰,小家伙竟然也沒有醒來,可見她睡得有多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