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覺得無聊的小溪,聽完娘家的那些事,心情瞬間變得格外舒暢,她巴不得王氏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來,如此一來,哪天那個沒心肝的爹,實在忍無可忍,就有可能將她給休了。
一把年紀被人休掉,看她以后還怎么有臉見人!小溪可不覺得自己的想法狠毒,與王氏曾經對待她的方式相較,自己簡直就是菩薩心腸。
“哎!不管怎樣,大堂哥也算是脫離了苦海,我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只可惜,他唯獨對木匠活情有獨鐘,不然就直接把村中這些事務,交給他去打理了。”陳家旺不禁感嘆道。
昔日老宅的所有田地,皆是大堂哥一人在操持,這一干就是十幾個春秋,他曾說倘若當初有的選,定然不會下田勞作,與種田相比,自己還是更鐘情于木工活。
大堂哥為人忠厚老實、勤勞能干,而且沉默寡,著實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小溪對夫妻倆的評價很高。
其實并非陳文生厭惡種田,而是嫌棄自己辛辛苦苦忙碌一整年,除去賦稅和口糧便所剩無幾,根本就賣不了幾個錢,還不如做木匠活來得劃算,幾乎不需要什么本錢,只需耗費些時間罷了。
小溪微微頷首,“大堂哥的確是個好人,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往后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她堅信憑借丁氏的勤勞,還有大堂哥的精湛手藝,未來的生活必定會蒸蒸日上。
上次堂嫂過來還講,今年她也打算養上幾頭豬,再多養些雞鴨,以補貼家用。這樣,大堂哥也能輕松一些。
殊不知被他們念叨的陳文生,此刻正在那間空著的屋子里夜以繼日地做著木工活。
“當家的,你整日里忙得像個陀螺,這眼瞅著天都要黑了,要不歇一歇吧!”丁氏抱著小女兒來到隔壁房間,對著正忙得不可開交的陳文生說道。
“正因為天要黑了,我才更得爭分奪秒,這里臟得像個豬圈,你和孩子先回屋去吧!”陳文生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媳婦的好意。
原來,陳文生手藝精湛,被鎮上的一戶人家相中,打算請他幫忙給即將出嫁的女兒打造一對樟木箱子、一個梳妝臺、一個衣架,還有子孫桶,作為陪嫁。
工期是一個月,陳文生是個急性子,雖說時間充裕,但他還是想盡早完工,寧可提前幾天交付,也不愿失信于人。
這可是他在鎮上擺攤以來,接到的最大一單生意。所以,不但要做得好,還要做得精,只有如此,才會有回頭客。
畢竟,鎮上的木匠鋪多如牛毛,競爭異常激烈,如果只求速度,而不注重質量,那可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得不償失了。
“可你老是這樣沒日沒夜地干,我真怕你的身體會吃不消。”丁氏憂心忡忡地說道。
陳文生擺了擺手,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無妨,一想到這單生意做完,就能賺到三兩銀子,我這心里就特別高興,正好可以給你和安安扯塊布料做身新衣裳。這些年,讓你和孩子跟著我吃苦受累了。”
丁氏連連搖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吃糠咽菜,我也甘之如飴,并不覺得苦,無非是多受了點累,以及旁人的閑碎語罷了。不過現在都過去了,以后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