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郎輕聲應道:“好,我這就去瞧瞧。”話畢,就穿鞋下地往外走去。
雖說他對那窩囊的老丈人有些鄙夷,但仔細思量,如果兩人真的和離,媳婦必定也會跟著著急上火,到那時,就極有可能把女兒的口糧給弄丟了,否則他絕不會這般迅速。
“找他作甚!愛吃不吃,餓死算了,我一個人過更自在。”王氏還在嘴硬,卻不知稍后就會被現實狠狠打臉。
“娘,難道您就不怕我爹他真的與您分道揚鑣?那您可如何是好?大嫂被您徹底得罪了,我又與婆婆小叔一起生活,肯定無法將您接過去常住,外祖父家如今也是指望不上……”田小蕊凝視著她娘的雙眸,追問道。她想知道倘若父親動了真格,母親又該如何應對。
王氏擺了擺手,一臉的成竹在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絕對不敢與娘分道揚鑣的,況且也不是頭一回這么說了,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后不了了之。”顯然,她是個極度自信的人,堅信田大福這輩子都不會棄自己而去。
“萬一這次是來真的呢!”也不知怎的,田小蕊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將降臨。
“你這孩子,怎么凈盼著你父親休了我呢!他做飯不行,洗衣不行,如果與我和離了,恐怕會活活餓死,所以你的擔心純屬多余。”王氏停下手中的活計,看了看從小到大被自己視若珍寶的閨女,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田小蕊見說不通,干脆也不再語,端著兩盤菜轉身回了屋。
再說姚大郎剛走到街口,就與老丈人撞了個正著。
“爹,您這是去哪兒了,晚飯都做好了,就等您了。”
“我去村長家溜達了一圈。”田大福倒也沒隱瞞,接著說道:“大郎,如果我和你岳母和離,你會不會因此輕視小蕊?”他可不希望因為自家的瑣事,影響到小女兒的夫妻感情。
“您來真的啊!”姚大郎滿臉震驚地看著老丈人,見他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您放心吧!我對小蕊的喜歡是真心實意的,絕不會因為此事而輕視她。但您能否再深思熟慮一番呢?畢竟您和岳母已經這個年紀,如果真的和離,旁人又會如何看待您呢?”
田大福停下腳步,長嘆一聲,仿佛是一口陳舊的風箱在艱難地喘息:“當年就是因為不想讓寶兒和小蕊,像你大姐一樣成為沒娘疼的孩子,所以我才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后導致小溪吃了那么多苦頭,至今也不肯原諒我。
今日之事,你也親眼目睹了,這些年來,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度過余生,不想再為任何人而委曲求全,只想做一回真正的自己,難道這都不可以嗎?”
這還是姚大郎頭一回看到岳父在自己面前落淚,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是啊!十幾年的忍耐,倘若岳母能稍有收斂,估計老丈人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安慰,是恭喜他終于掙脫苦海,還是勸他不要和離,繼續忍辱負重,直至終老。
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如果您已經下定決心,那就隨心而行吧!無論你們二老是否和離,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女婿,尊重您的選擇。”
“好,有你這句話,爹就心滿意足了,小蕊那邊,還望你多開導開導。”田大福拍了拍姚大郎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