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選中她,主要是小姑娘身世著實可憐,陳家旺覺得這樣的人,應該對吃飽穿暖的安穩生活充滿了渴望,做事也能更加盡心盡力。
原來在小姑娘八歲時,爹娘便相繼病逝,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她一個人,叔伯家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誰都不愿意把她接去家中撫養。
最后還是善良的外祖母,力排眾議,把她接回了家中,說只要有自己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外孫女餓著。
雖然兩個舅母多有不滿,但礙于外祖母當家做主,并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了,卻也少不得指桑罵槐。
小姑娘在外祖母的庇護下,磕磕絆絆長到了十六歲。這本該是嫁人生子的如花年紀,然而,兩個舅母卻不同意她早早嫁人。
主要是,為了不讓外祖母陷入兩難的境地,小姑娘幾乎包攬了家中所有的事務,平日里還要跟隨家人下田勞作。
倘若她嫁人了,這些繁重的活計,就得落在妯娌倆或是自家孩子的身上,她們又怎會舍得呢?
所以對于小姑娘的親事,她們一直是能拖則拖。外祖母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即便偶爾醒來,也是神志不清,有時,甚至連她疼愛的外孫女都認不出來了。
年前,外祖母的病情突然加重,沒幾日,便扔下小姑娘去了另一個世界,這可把妯娌倆給樂壞了。
雖然公公尚在人世,但他從不插手家中事務,每日只顧著下田勞作,閑暇時喝點小酒。
自那以后,二人對小姑娘的臉色愈發難看,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罵罵咧咧。兩個舅舅又都是懼內之人,根本不敢幫忙說句公道話。
至于為何會被賣入牙行,這還得從二表哥的親事說起。女方家要求彩禮不得少于八兩,還得有兩間新房。
大舅母拿不出這么多錢,便把心思動到了她這個外甥女的身上,開始托媒人為其尋找婆家,換取彩禮。
只可惜,大家都覺得她克親,根本無人敢娶,更別提換取彩禮了。
最后,大舅母便想出了這個喪心病狂的主意,將她騙到牙行給賣了,滿心歡喜地捧著十兩銀子,回去給兒子娶媳婦了。
得知自己被眼前的老爺相中,小姑娘的心情猶如小鹿亂撞,既欣喜若狂,又有些惶恐不安。
來到牙行多日,每日的飯食,除了那稀得能照進人影、清湯寡水的糙米粥,便是那咸得發j的咸菜條子,睡的更是那擁擠不堪的大通鋪。
睡覺,對她而簡直就是一場噩夢,打嗝聲、放屁聲、磨牙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猶如一場嘈雜的交響樂,房中的氣味更是令人作嘔。
她每天都眼巴巴地盼著有人能將自己買走,至少不用和一大群人擠在一塊兒睡覺,吃飯時也無需靠爭搶。或許是她的身體太過瘦弱,來了幾個買家,都對她不屑一顧。
因此,當得知被陳家旺選中時,小姑娘的內心才會如此糾結矛盾。
此次只買了一個人,陳家旺便沒有找管事討價還價,估計即便找了也是徒勞,索性連嘗試都未曾有過。
牙人迅速地將小姑娘的賣身契取了過來,對于陳家旺沒有討價還價的舉動,感到萬分詫異,但嘴上卻是只字未提。
陳家旺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遞給牙人,將賣身契小心翼翼地揣好,便領著小姑娘離開了牙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