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領命,片刻,腳步聲便漸行漸遠了。
大門外,老太太在兒子的攙扶下,如弱柳扶風般從車上走了下來。
望著眼前那扇仿若銅墻鐵壁般厚重的大門,她不禁慨嘆道:“真沒想到,我那苦命的孫女如今竟能過得如此之好,都住上這兩進的大宅院了!若是她娘在九泉之下有知,想必也會欣喜萬分吧!”
雖說與大兒媳相處的時光不過短短兩年,但卻讓她掛念了數十載。每每憶起其在世時的音容笑貌,老太太的眼角就不禁泛起了紅暈。
倘若她還在世,自己的寶貝孫女定然不會遭受那么多苦難,必定會是這世間最幸福、最快樂的孩子,而非小小年紀就飽經風霜,被迫成長,只能在夜深人靜時,獨自舔舐著傷口。
想到小孫女所遭受的種種不公,老太太的心就猶如被千萬把利刃狠狠絞過一般,一陣難以喻的內疚感涌上心頭。她一直深深自責,若是當年沒有顧及老大媳婦的感受,執意將小溪留在身邊撫養,她是不是就不會吃那么多苦。
“老婆子,孫女過得好,我們應該高興才是,你咋還掉起眼淚來了?”田老頭瞅了眼老太婆微紅的眼角,滿心疑惑。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因為我們將小溪送了回去,老二才迫不得已娶了王氏那個女人進門,這才導致了父女倆如今的局面,我這心里就特別愧疚,總覺得對不起那丫頭。”說著,老太太的淚水瞬間洶涌而出。
“哎!事情都過去了,小溪不是也沒有怪咱們嗎?你就別再自責了。”田老頭上前輕輕拍了拍老太婆的肩頭,長長地嘆息一聲。
老兩口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了田大有耳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要說心中有愧疚的人,那應該是他才對。
倘若當年媳婦不樂意老娘照顧小溪時,他能站出來說上一句話,事情又怎會發展到今天這般田地。
就在這時,那扇厚重的大門,終于緩緩地從里面打開了,只見一個面相討喜,十六七歲小姑娘,從里面緩緩走了出來。
“我們老爺夫人有請,請各位隨我來。”桃紅宛如一只優雅的蝴蝶,禮貌地說道。
幾人早就知道孫女家有下人伺候,所以并不感到意外,尤其是田大有,他之前與兒子去過侄女家的餃子館,鋪子里無論跑堂還是后廚的婆子,通通都是從牙行買回來的。
田大有趕著牛車,平穩地進了院子,而后把車停好,挎上籃子,緊跟著桃紅往后院走。
老兩口一邊走,一邊像好奇的孩子一樣,打量著院子的布局與面積,內心感嘆不已,這院子可真夠大的,光是廂房就有那么多。
當他們穿過月亮門,看到后院的格局時,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紛紛在想這若是夏天,一定美得很。
“老爺夫人,人帶過來了。”桃紅把三人領到房門外,對著里屋說道,聲音清脆得像黃鶯出谷。
話音剛落,陳家旺就推門而出,當看到屋外的幾人時,趕忙招呼道:“祖父祖母,大伯,你們怎么來了?快屋里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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