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老漢得知只當了二十兩銀子時,心中略感失望。不過他轉念一想,除去為沈家后生贖身的銀子,還剩下十兩,再攢上幾年,就能蓋一座新房子了,這樣也不錯,做人要懂得知足常樂。
就這樣,小月懷揣著十兩銀子來到了鹵味鋪子。
“是小月姑娘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呢!我跟你說啊!其實沈大哥并非對你無意……”王虎一看到小月的身影,便像一只歡快的小狗一樣立馬湊了過來。
“你是不是閑得沒事干了?信不信我讓東家扣你月例?”沈浩陽見王虎還要喋喋不休,立馬向他投去了一記凌厲的目光。
王虎一聽要扣工錢,頓時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溜煙跑去干活了。
雖然不一定有人會看得上他,但這彩禮錢必須得攢起來,說不定哪天就有那眼神不好的姑娘看上他了呢!
“小月,我不是跟你說過嗎?莫要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我這等卑微之人,怎配得上你這么好的姑娘?還是尋個如意郎君嫁了吧!”
其實,當看到小月姑娘踏入鋪子的那一刻,沈浩陽的內心猶如波瀾洶涌的大海,喜悅之情在心中翻騰。畢竟,他對眼前容貌清麗、心靈手巧的姑娘,也是心生歡喜的。
然而,一想到自己不過是個下人,若兩人成親,孩子便只能淪為奴籍,與科舉之路無緣,他便狠下心來,說出那如刀子般絕情的話語。
“浩陽哥,我此次前來,只為問你一句,在你心中,可曾有那么一絲一毫喜歡我?若是沒有,我以后絕不糾纏,就當我們從未相識。正巧有媒婆上門提親,我嫁了便是。”
小月迅速掃了一眼四周,見李小川和王虎正忙著招待客人,絲毫沒有留意這邊,這才鼓起勇氣,將心中的千萬語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兒問了出來。
當聽到小月要嫁人的那一刻,沈浩陽的心仿佛被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仿佛有什么珍貴的東西正從他的身體中被生生剝離。
此時,所有的顧慮都如過眼云煙般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焦急地說道:“嫁人可是人生中的頭等大事,怎能如此輕率地找個人就嫁了呢!希望你不要如此沖動,再深思熟慮一番。就算你我無法走到一起,也不能……”
小月見他那副焦急的模樣,便知曉他的心中是有自己的,于是故意說道:“既然無法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那么與誰共度一生又有何區別?我已經知曉答案了,日后絕不會再來叨擾。”罷,便轉身欲走。
沈浩陽見心愛的姑娘要離開,情急之下,如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拉住小月的胳膊,嘴唇咬得緊緊的,仿佛要咬出血來,說道:“小月,我并非不喜歡你,而是我的身份猶如塵埃,若你嫁給我,定會招人恥笑,我只是不想你將來后悔……”
終于聽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答案,小月瞬間喜上眉梢,宛如一朵盛開的鮮花,“我不在意你的身份,只是鐘情于你這個人,所以你覺得我會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嗎?還有你確定沒有誆騙我?”
“可是我……”沈浩陽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該如何辯駁小月姑娘。
“其實我倒覺得是自己高攀不上浩陽哥你,畢竟我大字不識一個,而你如果不是家鄉遭受天災,又怎會流落至我們芙蓉鎮,更不會為了安葬伯伯而自賣自身。”
這是小月的肺腑之,自從第一次見到眼前的男子,就覺得他與眾不同,身上散發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后來也證實了她的直覺,沈大哥以前的確是個飽讀詩書的書生。
“不,你很好,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正是我所心儀的類型,不識字,我可以悉心教導你。”說完這話,沈浩陽突然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于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