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的表情,被陳家旺盡收眼底,只見他微微一笑,宛如春風拂面,說道:“是啊!這還要歸功于那個破壞我家暖棚的賊人,買宅子的錢,就是他賠償給我的,不然又如何能買得起如此寬敞的院子呢。”
俗話說得好,“財不露白”,他寧愿讓眾人誤以為自己一貧如洗,也不愿被人視作腰纏萬貫。
主要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自從發生了二賴子和杜家大郎登門行竊之事,他便覺得還是低調行事為妙。
田寶兒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竟然有這等好事?一個暖棚,換三百兩,簡直太值了。”
這話剛一出口,陳家旺便反駁道:“你可知道我鋪子里賣的熱鍋子,全靠這些新鮮蔬菜來招攬顧客,所以三百兩并不多。”
田寶兒頓時被噎得無話可說,在他眼中,三百兩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自己恐怕一輩子都賺不來,可對于姐夫來說,或許真的不算什么,畢竟光是竹溪村那一片藥田,就有幾百兩的進賬。
“大姐夫說得對,這么一算,那你豈不是虧了?”田寶兒抬頭看向陳家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這三百兩作為補償,倒是沒虧多少,畢竟如今暖棚里的蔬菜又可以吃了。”
一想到那個方老爺,陳家旺就覺得心中無比暢快,如果他沒有算計自己,又怎會被縣太爺揪出陳年舊案,連命都丟了。
三人邊走邊聊,多數時候都是田寶兒在問,陳家旺在答,而田大福則如同一只鵪鶉一般,默默地跟在兩人身后,全程不敢語,生怕自己多說一句會惹得女婿不高興。
不過,聽著郎舅二人聊天,他已經很滿足了,至少沒有像上次那樣,被冷嘲熱諷一番。
“對了,大姐夫,怎么沒看到兩個孩子呢!今天天氣這么好,他們咋沒來外面玩耍?”眼看著距離月亮門只有一步之遙了,田寶兒終于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陳家旺隨口答道:“孩子們在前面院子的東廂房玩耍呢!”
東廂房?田家父子聞,心中不禁泛起層層疑惑的漣漪,那不是下人房嗎?兩個孩子怎么會在那?難道是和之前那個開門的小少年一起玩耍?
田大福深知女婿對自己心存芥蒂,自然不敢發問,但兒子卻不同,女婿對他的態度還不錯,便輕輕碰了碰兒子的胳膊,給他使了個眼色。
田寶兒立馬心領神會,開口問道:“那不是門房的棲息之所嗎?孩子們為何會在那邊?”
陳家旺輕聲說道:“鋪子里的說書先生不慎摔斷了腿,老爺子形單影只,身邊連個熬藥的人都沒有,我就把他接來家中精心調養了,明軒和婉寧對很喜歡老人家,沒事就會去那邊嬉戲玩耍。”
聽到女婿竟把一個外人接來家中悉心照料,而且兩個孩子還每日形影不離,田大福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甚至對那個摔斷腿的家伙心生嫉妒。
田寶兒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說怎么沒看到他們的身影呢!”
他沒想到姐夫竟如此宅心仁厚,能把一個素昧平生的老人,接來家中照料,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卻一直對他爹耿耿于懷。
想到這些,田寶兒不禁長嘆一聲。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