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在老宅用過晚飯后,稍作停留,便轉身離開了。
此刻,天色已晚,他估摸等趕回鎮上時,怕是夜幕已降臨。原本計劃稍待片刻就啟程,怎奈這一番交談,竟耽誤了不少時間。
待他行至村尾,宋叔正端坐房中,專心致志地扎著掃把。
平素慣于農務的宋叔,乍然閑下來,竟有些無所適從。當他望見庭院中的高粱頭時,即刻心生一計,從此閑來無事時,他便靜坐屋內扎掃把。反正這掃把存放數年也不會腐朽,除非遭老鼠啃噬。
宋叔估摸那二畝地的高粱頭,若全部制成掃把,少說也得用上一兩年。他尋思著等扎得差不多了,就拉去鎮上試試,若能換些錢財回來,自是再好不過。
畢竟,東家每年都會種植一些高粱,沒有必要全數留存。
陳家旺甫一走進屋內,宋叔立馬抖掉身上的高粱殼,從凳子上站起身,熱情地說道:“東家,您怎會在這個時候回來?還沒用晚飯吧!我這就叫孩子他娘準備飯菜。”
宋叔對于陳家旺突然回村,雖感訝異,但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明白有些事情不該多問,以免惹得東家不快。
“不必忙活了,我已在老宅用過晚飯。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托于宋叔。”
陳家旺連忙揮手示意,隨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何事?東家但說無妨,我定當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您的期望。”聽聞東家有事相托,宋叔立馬精神抖擻,他整日無所事事,正愁日子無聊呢!
“其實并非什么大事,就是想請宋叔在村中替我收購番椒,價格按每斤五文錢計算。”
陳家旺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他對宋叔的辦事能力還是頗為信任的。
“呀!東家您來了?我這就去給您倒茶。”剛從茅房出來的宋嬸,看到屋中的人,不禁一愣,隨即便喜笑顏開地招呼道。
陳家旺著實有些口渴,晚飯時抵不住爹娘和哥嫂的熱情,多吃了一些,且那燉肉稍咸,此刻便更覺口渴難耐,于是他點頭示意。
兩杯熱茶下肚,陳家旺才覺得喉嚨不再那般干澀。
待交代完事情,留下五兩銀子,陳家旺便坐上驢車,離開了村尾。
“孩子他爹,你是不是又該去蘆葦蕩送麥麩和豆餅了?”陳家旺走后,宋嬸突然想起,似乎已經有好些日子沒給鴨場送“口糧”了。
宋叔聞,一拍腦袋,“還真是!多虧你提醒,我竟完全忘了這回事。”
原來,七月初的時候,小溪又去了趟孫家,托她家兒媳幫忙又孵了雞鴨各七百只。主要是擔心之前養的數量太少,無法滿足鋪子的需求。
雖然現在仍需從菜農手中購買,但估計到年底,第一批孵化的雞鴨鵝就足夠大了。
夏天時,雞鴨鵝還能自己在外覓食,晚上只需添加一次草料即可,食量也不算大。但自從秋收后,天氣轉涼,所有植物都逐漸枯萎,它們的食物來源也越來越少。
如今,更是只能依靠每日早晚各喂養一次。一千多只雞鴨鵝的食量相當驚人,每隔三五日就得送一趟麥麩和豆餅過去。
聽完宋嬸的話,宋叔懊悔不已,自己怎么能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呢!
他迅速穿上一件夾襖,大步流星地沖向雜物間。不一會兒,就扛起了五袋麥麩和豆餅,放在驢車上,然后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