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男人,陳家旺又怎能不理解他的顧慮,他輕拍宋叔的肩頭,在他耳邊低語道:“若是宋嬸找你吵鬧,你就推到我身上,就說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再說大壯都這么大了,難道宋嬸還沒有這點信任嗎?”
被東家識破了心思,宋叔頓時有些羞赧,他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幸而他膚色黝黑,這緋紅并不十分顯眼。
驢車空間狹仄,除去放置被子和包袱的地方,只剩下兩邊車沿可供坐人。
考慮到兩位嬸子年紀比較大,不如年輕人腳步快,三個小伙選擇跟在驢車后面步行。反正他們昨日酒足飯飽,又睡了個好覺,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走十幾里路,對他們來說并非難事。
至于為何沒讓他們趕著家中的驢車同去,那是因為鋪子里消耗最快的不只是食材,還有面粉。
家中沒有足夠的空間儲糧,只能每隔幾日便去趟糧鋪,這便是留下驢車的主要緣由。
一行人剛到鎮外,就看到田間地頭遍布揮舞著鐮刀的百姓,有收割高粱的,也有收割玉米的。他們每個人都戴著一頂碩大的草帽,雖遮住了烈日的炙烤,但在一人高的莊稼地里穿梭,多少有些不便,甚至有些礙事。
他們臉上綻放的笑容是如此燦爛,那是豐收的喜悅,還有對未來生活的熱切期盼。
就連五六歲的小娃娃也跟在大人身后,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或是幫忙撿拾掉落的高粱穗,或是扶起被風吹倒的莊稼。
這場景恰似一幅美麗的畫卷,令人不禁陶醉其中,渴望成為他們的一員。
雖然他們如今已淪為奴仆,但自幼與土地為伴的他們,能夠深切體會到百姓臉上的那種喜悅之情。
心中的那塊巨石終于落地,宋叔此時心情格外舒暢:“別看了,等會就帶你們去親身感受,保準你們干勁滿滿。”
這可不是宋叔吹牛,東家那幾畝莊稼侍弄得極好,不但稻谷顆粒飽滿,就連高粱也是如此,穗頭碩大,玉米更是比別家的高出一截,遠遠望去尤為惹眼。
宋叔是個沉默寡的性子,這一路,也只說了寥寥幾句而已,此刻聽到宋叔的話,大家不禁開始期待快點回到村子,不由加大了腳下的步子。
此刻的宋嬸仍然渾然不覺,平日里向來靜謐安寧的小院,竟然會因為幾人的到來變得喧鬧異常,并讓她產生了再生一個孩子的念頭。
然而,一想到自從生下大壯后,自己便未曾再有身孕一事,她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無精打采。
只可惜緣分這個東西,總是神秘莫測、難以捉摸,那些原以為絕無可能之事,往往會出現奇跡,不過這些都是后話罷了。
“她嬸子,今天咋還沒下地干活呢?”王大娘瞥見院子里正忙著清掃兔籠的宋嬸,眼神中滿是好奇地詢問道。
宋嬸抬起頭來,發現來人正是那位和自家男主人夫婦交情匪淺的鄰家大娘,于是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孩他爸去鎮上啦!等他回來吃完飯就下地,要不然哪天被大風吹倒在地里,那可就難割了。”
王大娘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心里暗自思忖著:看看人家這小日子過得多紅火,真是叫人羨慕得緊吶!#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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