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明朗了,除了供貨的貨主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批貨的詳細信息。
李志堅眉頭一皺,要是那樣的話,倒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了。
這個叫鄒士強的老板是李志堅在一次酒桌上認識的,朋友的朋友介紹的,據說路子很野,能弄到很多緊俏貨。
要不是蘇區緊缺醫療器械,李志堅還真的不待見這個長得尖嘴猴腮的家伙。相由心生,這家伙一雙狡詐的小眼睛沒來由的讓李志堅生出戒心,可是,隨著交往的深入,他發現有時候以貌取人并不準確,這個姓鄒的倒很爽氣么。
“老李,那個姓鄒的在哪里你知道不?”
柯大夫問道,作為上海灘赫赫有名的外科大夫,柯大夫對醫療器械,尤其是進口的醫療器械有著不一般的熱愛,就像勇敢的戰士之于武器。
李志堅搖搖頭,上海人談生意,都是飯店茶樓咖啡館,誰會往家里帶生意伙伴啊,除非很要好的朋友。而他跟那個鄒士強,只是生意伙伴,連朋友都談不上,當然不會知道對方的住址。
倘若,真的按小安所說,純粹抱著坑人的心,哪怕給你的地址也是假的,再要他都地址已經毫無意義。
“這樣吧,我先托道上的朋友打探一下,不過,不會那么快。”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都知道小安的人脈甚廣,小安既然敢答應,這事應該問題不大。
“老爸,以后這事還是多叫兩個人去,你一個人太危險。”
雖然知道老爸的身手,可是小安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混亂中,誰也不敢保證沒有失手的。
辭別老爸他們,小安去找刀疤臉和杜三雄,這么一件小事,小安不想驚動黃老板,黃老板的人情不好還,還是盡量不欠的好。
這砍刀幫和斧頭幫雖說比不過青幫,可兩幫加起來人數也近千人了,觸角遍及上海的角角落落,那兩大箱子醫療器械,又是大白天,小安不相信沒有人看不到。
刀疤臉和杜三雄的態度那個親切啊,就差抱著小安喊祖宗了,得知小安的來意后,倆人就像是商量好是得,都是拍著胸脯保證,一旦查實是誰干的,保證連人帶貨一切送過去。
雖然不太樂觀,但是兩人的態度讓小安很滿意。
辭別杜三熊后,小安想了想就去找師侄袁生,老爸丟失貨物的那一片正是袁生的管轄范圍,雖然他不是長官,可畢竟人目頭熟,說不定有不一樣的發現或者消息。
錢好賺,醫療器械難買,所以,蘇區各方求助,組織也是多方籌措,從陸路,水路,就一個想法,這是革命的需要。
老爸好不容易費勁巴拉弄來的醫療器械就這么被人半道劫了,老爸能忍小安不能忍,也不愿意忍。
小安暗自發狠,一旦追查到劫匪的下落,他要連本帶利的撈回來。
走到半道上,小安又想起小蘇北,作為師父,小安頓覺得有愧,倒是把大三虎照顧得不錯,似乎慢待了小蘇北他們。
小安暗自決定,岳公子是最后一個徒弟了,不能再收了,收了徒弟不盡到當師父的責任,那就是誤人子弟,雖然,有時候收徒弟并不是出于他的本心。
一個頭磕過,師父就是師父,不能回避責任。
見到師父,小蘇北幾個的反應比刀疤臉和杜三雄還熱烈,除了小蘇北,他們幾個全都抱著小安的胳膊腿,爭先恐后訴說著他們各自認為需要向師父匯報的信息。
小安沒有打斷他們,等他們挨個都說完了,小安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從兜里掏出一把錢塞給小蘇北。
“天熱了,你給他們每人換身衣服,余下的錢你看著花,不過不許耍錢,我要是發現誰耍錢,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因為見識過師父小安的身手,他這些徒弟全都齊齊點頭,齊稱不敢。
此前,小安已經給錢讓他們租了一處平房住了,雖然說不上多好,但是對于這幫孤兒來說,這樣的生活已經頂天了,太好的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師父的話,他們聽計從,如今又想著他們,給錢讓他們買些換季的衣裳,這讓小蘇北幾個暗自發誓,今生跟定師父了。
聊完閑事才說正事,其實,小安也沒奢望能從他們幾個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剛剛發生沒多久的事,哪能這么巧被他們幾個碰上了。很大可能是碰上了也未必多留心,畢竟這樣的場景太過常見。
“這是你們師祖的貨,事關重大,為了安全起見,你們要是發現了劫匪,不用聲張,回來告訴我即可。”
小蘇北幾個當即答應,有這么個表現的機會,他們當然十分踴躍,不然對不起師父的好。
袁生不在家,一問還沒回來,對這個面生的半大小子,袁生的爹媽表現得倒是十分的熱情,并沒因為小安年齡小有一點的輕視。
袁生不在,小安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他央請袁生的父母袁生回來告訴他他來過就行。
袁生的父母點頭答應,等小安都走出十幾步了,袁生的父母才追過來,滿臉歉意地問小安是不是袁生的師叔。
在袁生的口中,師叔小安比他師父陳豪山都厲害,事實上小安也確實比師兄陳豪山厲害,現在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當初袁生的父母是不怎么相信的,只以為是兒子亂吹牛,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就是天才又能厲害到哪里去,若不是突然想起兒子曾經贊不絕口的小師叔,袁生的父親還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那小子就是兒子提起過的厲害無比的小師叔,幫助過他的小師叔。
小安點點頭,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袁生的父母也快五十的人了,比自己的老爹大許多,而自己卻要跟人家稱兄道弟。
中國人的輩分有時候說不清,有人生下來就是爺爺,也有人八十多了還是孫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