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五連著放了五回炮,而且每一回都是大炮,基本上五百上下的一局。刁五那個肉疼啊,五把就輸了兩千好幾,再加上之前輸掉的,算一算,五千差不多了,而他的兜里也即將見底。
作為有頭有臉的老板,身上肯定不斷錢,問題要說多,也不可能太多,能基本上應付一些不太重要的場合,今日,可以說例外,因為刁五算準了有人喝暈乎了會招呼玩幾把,所以,就多帶了些錢,在他的觀念里,只有錢才能生錢,帶的多贏得多。
刁五更郁悶的是,這小子似乎吃定他了,誰也不胡,單單逮他放炮,怎么都逃不掉。這還沒法說,誰讓你非得打這張牌呢,你可以跟著上家打,那樣就安全了,不會放炮,因為規矩就是這樣的。
王老板和徐老板倒是幸災樂禍,又有牌打,又不輸錢,更開心的是能看到刁五輸錢。這小子沒替方局長之前,刁五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如今,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看著都解氣。
“刁老板,你的手氣不咋地啊。”
王老板打出一張白板,語氣中的幸災樂禍讓刁五恨不得開杠,可是,沒等刁五有任何表示,那邊那小子又喊碰了,這讓刁五恨得牙根發癢卻無可奈何。若不是在于家,方局長等眾人在場,刁五真的想把這小子揪過來,扯著他的耳朵問一問,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接下來,刁五竟然連著三把沒摸到牌,那小子碰了兩張牌,徐老板碰了一張,這讓刁五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你再霸道,總不能不讓人家碰牌吧。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法說出口不讓人家碰牌。
沒出意外,毫無懸念,這局又是那小子胡了。
更氣人的是,還是刁五放的炮。
刁五都已經夠小心了,為了不放炮,他拆了對子打,可是,還是被那小子胡了,而他胡的牌只有刁五手中有。
刁五扇了自己一巴掌,十四張牌,打哪張不好,偏偏打這張。
一圈之前,老王打了一張,那小子沒胡,一圈后,他跟著老王打,竟然放炮了,這到哪里說理去。
若是沒過一圈,老王打完他再打,那小子要是胡了,他能有話說,可是隔了一圈,他無話可說,只能干憋氣。
刁五差點憋出內傷。
一把牌又輸了五百。
刁五這下徹底沒脾氣了,他知道,這小子年紀不大,卻是個絕頂高手,因為,他連對方怎么出老千都沒看出來。
這是一個高出自己不知幾個層次的高手,刁五服了。
“不玩了,沒錢了。”
刁五把牌一推,徹底死了心。
“這么快就不玩了?這不是刁老板的風格吧。”
王老板不無奚落地說道,雖然他也輸了很多,可是他就是看不慣當初刁五的嘴臉,所以,才出相譏。
“沒錢了,你借我?”
刁五不甘示弱,方局長他不敢懟,同樣身份,差不多身價的王老板,他才不在乎呢,誰怕誰啊。
“刁老板,你要是還想玩,錢的事不是問題。”
能讓方局長開心,能跟小安套上關系,這么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于耀東當然不愿意錯過,所以,才甘愿借錢給刁五,其實,他不怕對方賴賬,他有這個自信,上海灘還沒有敢賴于家賬的人。
刁五暗自叫苦,再玩還是輸,他只是賭技不如那小子,人可不傻。
“算了吧,運氣不好,不玩了。”
刁五不玩了,這局就散了,好在方局長也沒心思再玩下去,再玩下去不是沒人陪,是實在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了,別人嘴上不說,心里也得說他方局長太貪心。
這一場牌局,看似局不大,小安竟然贏下了一萬塊。
方局長心里樂開了花,小安這招財童子可不是虛的。
小安知道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方局長不好意思分錢,既然方局長不好意思,那他就得好意思。
小安把錢分成了兩份,一份自己的,一份方局長的。
“方局長,說好的一人一半,我就不客氣了。”
小安說著,也不知從哪里拿出一個小布袋,干凈利落地把屬于他的那份裝進了兜里。
小安的表現讓眾人不禁莞爾,這小子,顯然有備而來,看架勢,哪里是臨時起意啊,說是老手毫不為過。
方局長不用動手,于耀東一個眼色,家里的下人當即就把方局長的那份錢給裝好了。
方局長也不掩飾自己的喜悅,他顛顛手中的錢包,笑呵呵地說道:“算命的說我今年有財運,這不,財運來了。”
岳局長哭笑不得,你方局長這么大的局長,竟然讓一個半大小子為你贏錢,而且還理直氣壯,要是我,還真的不好意思。
于耀東的感覺跟眾人不同,他看著小安,眼神熾熱,這小子,絕對是個人物,可不能得罪了,于家要想盡辦法把跟他做朋友,這樣的人做敵人太恐怖。
于耀東哪里知道,因為自家老爺子跟張老爺子的關系,于家跟張家已經形同水火,而這個小子,卻站在于家的對立面。
董天南見怪不怪的表情,這場景太常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他實在想不通,這方局長這么大的一個局長,怎么會好意思讓小安幫著贏錢。董天南不認為方局長缺錢。
其實,方局長還真的不缺錢,但是,他就是喜歡這感覺,說不出的舒暢,尤其是刁五那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讓他由衷的喜悅。
問題是刁五不服氣啊,假如他不是個老賭徒,他也不會有如此激烈的感覺,作為一個賭博自認的賭博高手,刁五覺得十分窩囊。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全是因為看不出這小子的出老千的手法。
刁五百分百肯定,那小子出老千了,而且專門針對他出老千,理由是王老板和徐老板都沒輸那么多,放炮的全是他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