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來給老爺子祝壽的,那么就是來執行的,執行公務讓沒打招呼就混了進來,這是對于家的藐視,顯然沒把于家放在眼里。
那么,肯定是于家的保鏢認出了特務處的人,出手教訓他們一頓的理由再正常不過,問題是這出手的人又是誰呢?
特務認定是保鏢的王家銀,但是,王家銀卻極力否認,于耀東也相信不是王家銀干的,不是王家銀干的,那又是誰呢?而且長相跟王家銀這么像,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難道是王家銀的雙胞胎兄弟?問題是王家銀沒說過這回事啊,退一萬步說就是王家營有雙胞胎的兄弟,那么他出手的理由是什么呢?他又是怎么認出來的特務呢?一切像一團迷霧籠罩了于耀東,于耀東越想越不清楚越想頭越大,最后,他得出結論,這事,一定有有他不了解的內幕。
“不是來跟老爺子祝壽的,那就是來抓人的,這特務處的膽子也太大了啊。”
小安說道,讓于家找點特務處的麻煩也不錯,至少能緩解一下組織的壓力,從特務處盯梢孟凡了一事可以看出,這幫人的危害比警察大多了,至少警察還監管著治安,而特務處,卻是專職抓地下黨。
“這特務處管的也太寬了吧,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們難道不知道么,我看就是故意的。”
岳局長不忘火上澆油,倘若于家因此找特務處的麻煩,他倒是樂見其成,能讓特務處吃癟,這才是最開心的事。
于耀東也來氣了,照小安和岳局長這么一說,還真是那么一回事,不打招呼就到于家抓人,這顯然說不過去,他們不是沒抓,而是沒等到動手,被人為破壞了而已。
長得像王家銀,卻不是王家銀,這讓于耀東百思不得其解,連王家銀都不知道有這一號人,他就更不知道了。
從另外一個意思來說,那個像王家銀的人,等于幫了于家一個忙,或者說,替王家教訓了不懂規矩的特務處一回。
但是,找不到這人,一切都是猜測,不過,特務處輕視于家的事實卻是真實存在,更可氣的是,一點不反思自己的行為,反倒到于家要人,當時沒細細琢磨,如今一仔細琢磨,于耀東頓時不樂意了,這上海灘,敢跟于家添堵的人不多,特務處的算一個。
不過,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我朋友孟凡了,飯沒吃完就走了,該不會那幫家伙的目標是他吧?”
于耀東的話讓小安吃了一驚,這于耀東不愧是做大老板的,綜合反應也遠非一般人可比,他竟然能從孟凡了的中途離場猜測出個大概。
“不認識,孟凡了是誰?”
董天南笑瞇瞇地問道,雖然他不參與政治,但是他知道,敢讓特務處冒著得罪于家的風險盯上的人,絕對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于耀東納悶的是,老同學孟凡了怎么會被特務處的人給盯上,要知道特務處的人是專門抓地下黨的,普通的治安案件歸警察管,不歸特務處管。可以這么說,只要是特務處出馬,都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一般人無權過問。
難道孟凡了是地下黨?
于耀東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要知道,身為滬江大學教授的孟凡了可不是簡單人物,他要是地下黨,自己跟他來往甚密,豈不是說,自己也會被盯上。
一念至此,于耀東驚出一身冷汗,倒不是怕特務處的人上門,他震驚的是孟凡了怎么會成為地下黨呢。要知道,身為大學教授的孟凡了并不是那些吃不上飯的窮棒子,而是頗有社會地位的名教授。
于耀東希望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更希望特務處的人盯的并不是老同學孟凡了,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于耀東胡思亂想之際,下人來報,說門外出事了,不過跟于家無關,是三個混混不知道什么原因砸了特務處的車,被特務處的人給抓了。
特務處的人還沒走。
這信息讓于耀東頓時放下心來,這樣看,特務處盯梢的人并不是孟凡了,否則,孟凡了都走大半天了,特務處的人還守在門口,那么,只能說明他們盯的人還在于家。
此時,沒走的賓客并不多了,除去打麻將的四個,只有這屋里的三個了。
于耀東突然來了興致,想知道特務處盯梢的人是誰,現在,他不敢亂懷疑。方局長肯定不是,岳局長也肯定不是,董天南更不會,這小安,絕對不是,他才多大啊,滿打滿算才十五六歲,若說他是地下黨,于耀東覺得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那么,只能是那三人其中的一個了。
不過,于耀東想了又想,覺得不太可能,陪方局長打牌的那三個老板,全都是生意場上的老手,鬼精鬼精的,斷然不會干丟腦袋的事情。
“你讓海龍去應付一下,問要不要于家幫忙,雖說那特務處的名聲不咋地,可畢竟是政府的一個部門,戡亂,于家責無旁貸。”
對于于府門外的情況,小安心知肚明,定是三個醉漢砸了玻璃沒跑了,被特務處的人給抓住了,不過,于耀東能有如此態度,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余老板有如此胸襟和格局,岳某人甚是佩服。”
岳局長晃了晃大拇指說道,到底是不是好話,只有他自己知道。
“岳局長過獎,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于某人雖然一介商人,可是,是非對錯還是明曉的。”
就在小安幾人閑聊的工夫,方局長的情況越發不容樂觀,那個被人稱為刁老板的刁五竟然也像方局長最初那樣連坐了四莊。
坐莊跟坐莊不一樣,有大莊,有小莊。
方局長連坐四莊,可是都是小莊,根本沒贏幾個錢。
可是,刁五坐莊就不一樣了,他坐的全是大莊,一莊都比方局長四莊贏的錢還多。
方局長一邊掏錢一邊干憋氣,都是坐莊不假,兩廂一比較,那真是壁虎比鱷魚,沒法比。
賭奸賭滑不賭賴,方局長歸為一局之長,哪怕再不情愿,他也不能表現出一點異常,他丟不起那個人。
轉念一想,方局長的心就寬松多了,有小安那個高手在,他何愁輸掉的這點小錢,只怕到時候哭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三家了。
贏了錢的刁五笑得嘴巴咧著,一邊收錢一邊客氣,就好像他不忍心似的。他這副嘴臉讓人既恨又無可奈何。說他吧,他會說你是輸錢急了,不說吧怪氣人,于是,就有人把牌洗得嘩嘩響,好像麻將牌得罪了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