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千刀萬剮不胡頭把,可是,方局長偏偏胡了,而且是大胡,清一色門清,這讓他樂不可支,若不考慮局長的身份,他早就忘乎所以了。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方局長理所當然的認為,這麻將應該自己贏,要知道,他可是憋了好久了。
第二把,方局長繼續贏,雖然不大,但勝在連續坐莊。
看到岳局長不聲不響地回來坐到自己身旁,方局長知道,小安沒走。
小安沒走,方局長更有信心,他希望用不到小安上場。
方局長連坐了五莊,這讓他滿臉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這可是學會賭博以來的第一次,破天荒的第一次,方局長有理由開心。
春風得意馬蹄疾,男人的雄風不是在戰場上展示,就是在賭場上展示,而此時,方局長感覺人生達到了頂峰。
這期間,小安進來觀察了一小會,看方局長勢頭正猛,他就出去了,若不是遇到老賊王,他才不會學什么賭博呢,小安自小就知道,爺爺最反對的一是賭博,二是抽大煙。
玩物喪志,這兩項是最能消磨男人意志的壞東西,一旦沾染上,尋常男人那是廢了,廢得定定的。
所以,打小,小安就排斥賭博,可是,好巧不巧,偏偏跟著老賊王學會了,而且青出于藍勝于藍。
董天南跟余老板聊生意,小安閑極無聊,一個人就出了會客室。后花園他是不想去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小安又是個怕麻煩的人。于是,小安就往門口走去,他要看看那幫盯梢孟凡了的特務是不是還在傻傻等待,可以的話,他不介意捉弄他們一下,也好替孟凡了出口氣。
熊凱明并未離去。
于府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熊凱明幾個人把眼睛都瞪酸了也沒發現被盯梢的目標人物孟凡了出現。
“處長,那人會不會溜了?”
熊凱明一個叫雷奇的屬下問道,他知道熊副處長不喜歡別人叫他副處長。
“溜了?不會,到于家的客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從哪溜?”
現在,雷齊嚴重懷疑被盯梢的目標發現被人跟蹤了,所以,才想辦法溜走了,證據之一就是都這個時候了,咋還不見那人出來。
證據二是丁振友和樊運廣說目標人物沒發現他倆盯梢,那為什么他倆莫名其妙被打,而且還被人家搶去了配槍。
其實,熊凱明不是沒懷疑過,可是,他們四個人盯得死死的,那目標怎會沒被發現,那么,只能說明那人還在于府,誰知道因為什么事情耽擱了,或者吃下午茶了也說不定,他知道,大戶人家都熱衷于這些,而于家,可是大戶中的大戶,非同小可。
熊凱明決定繼續候著,他不相信那孟凡了會插翅飛了,只要沒飛,只要還在于家,他就算沒白等。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于家不會收留那個地下黨一輩子。那人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他有的是耐心。
小安發現了候在小胡同口的那輛車。
那輛車不尋常,要是來于家參加于老爺子七十壽宴的老板們的座駕,他們不應該停在巷子口,更不尋常的是,車里坐滿了人。按照常理,參加壽宴的老板帶司機和保鏢,也不應該不給自己留下座位,這車,顯然只有一個空座。這不符合常理,哪個老板也會容忍自己像犯人一般被夾在后排中間。
所以,小安判斷,那是特務處的人,目標當然是孟凡了。
怎么捉弄那幫特務,成了擺在小安面前的難題。
就在小安謀劃的時候,遠遠地走過來三個醉漢。
三個醉漢并不是不省人事的那種,可是,所有人看了都明白,這就是三個醉漢。
三個人很興奮,踉踉蹌蹌地走著,還不時地罵罵咧咧,誰也不知道罵誰,為何而罵。
小安迎上前,攔住了三個醉漢,把他們引到特務們的視線之外。
仨醉漢起初不明所以,待看到這個陌生的小子張開的手掌上白花花的十塊大洋時,三人的臉上頓時露出貪婪的神色。
“小、小子,有,有數,知道老子沒酒錢了。”
小安并沒有動怒,否則,這仨醉漢早就躺在地上了。
跟醉漢掰扯,那是最最無意義的事情,再說,自己還需要他們幫忙呢。
“別廢話,看到了么,那胡同口有輛車,他們搶了我一百大洋,你們要是敢幫我出口氣,我再給你們十塊大洋,要是把他們的車玻璃給砸了,我再加二十,咋樣?敢不敢?”
仨醉漢雖然迷迷糊糊,但是一聽說能拿到白花花的大洋,三人頓時兩眼放光,就像狼見到了肉一樣。
“這有什么不敢的,老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膽大,敢搶你的錢,看我怎么收拾他們。”
小安把大洋分成三份,那人四塊,其余兩人一人三塊,分完后,他又拍拍衣兜,很有氣勢地說道:“辦成了,回來拿錢。”
仨醉漢頓時來了精神,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天上真的掉餡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