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翠花不光從男人大三虎的口中得知這個小師父的厲害,從別人口中,她也聽說過,總之一句話,她男人大三虎有這樣的師父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想一想,祖墳確實冒青煙了,本來落草為寇的大三虎自從認識了師父后,竟然否極泰來,從湖匪搖身一變成了警察,而且是大上海的警察,就是做夢,也不會做這樣的夢,可是,偏偏實現了。
再說他翠花,鄉下來的鄉下妞,翠花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嫁給一個警察,而且住上了洋房,而這一切,全都是師父小安的功勞。
沒有師父,男人大三虎還是淀山湖上的湖匪,能不能活著還兩說著,畢竟,匪患成了當今政府的頭號清剿的目標。
有了師父,男人大變樣,可以說前后一比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師父不明不白的不知所蹤,當了警察的大三虎下班之后總想見師父一面,一來表示感謝,而來也想真心實意的請師父搓一頓,雖然他知道師父不缺吃喝,但是,作為徒弟,他得盡到徒弟的心意不是。
再說,師父在,他心安,有了靠山,師父不在,他就有些六神無主,畢竟,這警察局里他沒有幾個熟人。
說實話,大三虎并不擔心師父的安危,在大三虎的心中,沒有人能傷師父一絲一毫,別看師父年齡不大,放眼整個江湖,比師父厲害的人他大三虎還沒見到,更何況師父還有別的本事。
而且,師父有那么多的人幫助。
無論董天南董老板,還是他頂頭上司的上司方局長,哪一個不是跺一跺腳整個上海灘都要顫一顫的大人物。
可是,師父干嘛去了大三虎很納悶。
所以,一下班,大三虎都要往師父的住處看一看,看師父回來沒回來。
“師父,你想吃什么,我請您。”
“三虎發薪水了,我很開心,這樣吧,街頭那家餛飩店不錯,你請我吃碗餛飩吧。”
大三虎一愣,請吃餛飩,這也太簡單了吧,至少得點幾個菜,喝幾杯,那樣才算請客,他才會覺得心安一些。
翠花搗了大三虎一下,大三虎這才如夢初醒。
別說餛飩,就是師父想吃他的肉,他都心甘情愿割一塊下來。
當湖匪頭頭的大三虎自認為自己很牛,可是,自從認了師父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天空就巴掌大。親眼目睹了師父的本事和人脈之后,大三虎不再自傲,更不自大,他是徹底的服氣了,原來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這個意思啊。
人一旦認識自己的渺小,他離偉大就不遠了。
大三虎就是。
誰說湖匪不是人。
大三虎就是。
師徒仨到了餛飩店,店老板看到小安,一張老臉上立馬堆滿了笑意。
“小朋友,儂可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洋涇浜的上海話,但是,臉上的喜悅足以表明,他對小安的印象很不錯,甚至說念念不忘。
“老板,這是我徒弟和他媳婦,我徒弟是警察,今晚他請客,三碗薺菜肉大餛飩,加一個素雞一個雞蛋。”
小安笑瞇瞇地說道,找了個桌子就主動坐在了上首。
餛飩店老板頓時目瞪口呆,這什么情況,十幾歲的師父,二十大幾的徒弟,沒聽過啊。問題是,他這么年幼,能教什么?也不是我說,這徒弟也是,看年齡得差不多三十了吧,咋好意思認一個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師父,難道就不怕丟人?想認師父,這上海灘有的是,學武,有雙溝大俠,再不濟也有雙溝大俠的徒弟陳豪山,學文,那么多大學,那么多教授,認一個半大小子,肯定腦子有病。
但是,這餛飩店老板又不相信這人有病,因為渾身上下看不出來哪里像傻子,而且,身后還跟著一個一臉精明的媳婦,雖說胖,可是胖得好看,一個詞:富態。
“好嘞,您稍等,馬上好。”
師徒仨找了個干凈的凳子坐了,翠花也許是賣包子習慣了服務別人,看小安坐下,立馬拿了筷子放到小安面前,又顛顛地倒了一碟米醋,然后問道:“師父,要不要大蒜頭?”
小安搖搖頭,心里卻想,這大三虎,真的是燒高香了,遇到翠花這么好的女人,不光長得配大三虎,就是為人處事也比大三虎講究。
“三虎,你看翠花多好,有空跟著她學學,別光顧著悶頭吃。”
誰知道,小安一番話,卻讓一邊桌上的五個人不爽了。他們不爽的原因是小安所說的話,他一個十五六的半大小子,竟然說出如此大不慚的話,這讓他們感覺就像矮了一輩似得。
憑什么。
這么小的年紀喊一個近三十的警察喊徒弟。
五個人相同的感覺。
五個人是警察,忙了一天,吃完餛飩后還有任務。
問題是吃碗餛飩卻吃出了不開心。
人都是這樣,不爽了總想表達出來,當然,這跟現實情況有關。倘若,小安是個年過半百的半大老頭,或者是長須飄飄的老者,他們非但沒有違和感,相反,還很可能由衷的替大三虎和翠花開心,問題是,二十八九,三十來歲的成年人,卻被一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稱為徒弟,這讓他們沒來由的想生氣。
“喂,說你呢,咋地,沒師父淡糊了,認這小子當師父。”
說話的是五個人的頭頭,一個年過三十的孔武漢子,這么涼的天,竟然只穿著一件短衫,胸前鼓鼓的腱子肉,無聲地展示著他的強壯。弄得他不像警察,倒像是碼頭工人。
當然說的是大三虎,別人,他說不上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