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賊都會賭,嗜賭,而且賭技還不差,偷盜靠的是手法,是眼力勁,賭博靠的也是手法,是眼力勁。
老賊王是,無影手也是。
因為偷盜的本領登峰造極,賭技想差也差不了多少,所以,無影手對自己的賭術也非常自信,他曾經幻想過,假如自己沒入賊行,說不定他也是一代賭王。
如今,在小安的慫恿下,無影手當然不甘示弱,不就是玩一玩么,有什么,他不相信憑他無影手會拿不下這么小小的一枚戒指。
無影手擠了進去,然后掏出一疊美元拍在了桌面上,氣勢十足,態度囂張。
也是,他無影手在賊行,怎么著也是頂尖的存在,雖說賊界沒有賭界那樣排名,若是排名的話,他自信可以進入前三,第一,當然是老賊王,第二么,那就不好說了,因為沒比過,老賊王的師弟,無影手并沒放在眼里。
無影手的舉動引來眾多目光,尤其是坐在莊家位置上的白面皮的漢子,只見他眼神一緊,目光在無影手臉上停了足足有三秒鐘。
一出手就是美元,這樣的賭徒很少,而且,是個貌似不起眼的老頭。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不起眼的老頭卻讓他頓生出一股危機感。
高手!
白面皮的男子并不是無名之輩,恰恰相反,他在賭界也是威名赫赫,一般人,不會讓他有這種感覺。
看著無影手拍出的美元,小安笑了,這無影手的美元不知道從哪個倒霉鬼身上給偷來的,不過,這也吸引了中年漢子的目光,畢竟,這年月美元可是硬通貨,比現大洋都值錢。
中年漢子點點頭,然后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一出手就是美元,這老頭,不簡單。
這年月都是藏富,這么敢明目張膽的露富,沒有依仗,肯定不敢,人老如妖,他不會看不出。看出,還這樣,不是有依仗是什么。
民間有句俗語,寧得罪八十老頭,不得罪三歲孩童,可是,在江湖上混,都知道人越老越妖孽,對于這個生面孔老頭,白面皮漢子打起了精神,因為師父交代過,那些都是成精的人物,你一個都不能小看,否則,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賭的是最刺激,也最簡單的牌九。
當然,這是對于資深老賭徒來說,對于一些生手,這牌九就不是簡單的事了,在他們眼中,最簡單的就是擲骰子,比大小,那玩意,又簡單,又刺激。
白面皮的中年漢子的手很白,像女人的手,洗牌的手法也無比熟練,快得像玩變戲法。
無影手看似在盯著牌九,其實盯的是白面皮手上的戒指,一番觀察下來,無影手不得不承認,這白面皮的手法太快,若是做他這行,估計水平也不會太差。
要想從他手上把戒指給順走,還真的不太容易,不過,夸下海口的無影手當然不能輕易的認輸,他在等機會,只要對方一個疏忽,或者機會合適,他肯定能把那戒指給順到手。
干的就是這行,這么簡單的一件事再做不成,他這無影手就別干了。
這是無影手自己的想法,他覺得,在這半大小子面前丟不起這個人,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把這戒指給偷到手。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更別說人了。只要這白面皮的漢子稍有疏忽,無影手保證能把他手上的戒指給偷到手,他對自己的技術有著十足的自信。
因為心不在焉,無影手連著輸了三局,輸錢倒無所謂,反正這錢是從別人腰里偷來的,問題是沒機會下手,這讓他很惱火,畢竟,剛剛夸下海口,這讓他如何面對那小子。
小安就站在白面皮的身后,無影手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注視下,無影手想下手,卻沒有機會的尷尬讓他想笑又不能笑,這老頭,牛皮吹得有點大,不過,就連小安也不得不承認,這白面皮的手法委實不一般,可以這么說,除了老賊王和葛老怪,這白面皮的賭技差不多跟二財神一個水平,無影手想贏錢,很難,想偷他手指上的戒指,更難。
眾目睽睽之下,想偷白面皮的戒指,也就是無影手這級別的賊敢,一般的小偷小摸,給他幾個膽也未必敢。
無影手之所以沒得手,不是他技術不行,實在是因為沒機會,因為這白面皮的中年男子拿牌并不用右手。
白面皮的中年男子一直用左手拿牌,而右手一直搭在桌邊,離無影手很遠,除非他站起來,伸手才能夠到,而那樣,別說白面皮的中年男子了,就是別人也能看得出他的用意。
況且,那戒指是戴在手上的,并不是藏在兜里。戴在手上,跟藏在兜里完全不一樣,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發覺,畢竟戴慣了,感覺不一樣,就像冬天戴著帽子,突然給摘了,對方肯定立馬察覺到。
無影手急得不行,一會搖頭一會嘆氣,就像一個輸了錢的老賭棍,其實,他哪里在乎輸掉的這兩個錢啊,而是因為沒機會把白面皮的中年男子的戒指給偷走。
要知道,他可是夸下海口的。
又輸了三局,無影手的汗就出來了,因為一心想著怎么才能偷走白面皮的中年男子的戒指,無影手就沒留意這局有沒有假,至于賭博的快樂,也不曾細細體會。
這一把摸了個大點子,這讓無影手很開心,之所以沒敢出老千,是因為白面皮中年男子的手法讓他輕易的不敢施展,若是被人當場抓住就丟人了。
其實丟人還不說,怕就怕這白面皮手下一幫打手,落在他們手里,不死也得脫層皮,這才是無影手忌憚的所在。
人老了,火氣小了,心思卻更縝密了,冒險的事不能干,他要的就一個字:穩。
無影手樂呵呵地把牌九拍在桌子上,終于贏了一把了。
白面皮的中年男子輸了,但是,依舊面色沉著地洗牌,不見一絲的慌亂。
無影手的眼光隨著白面皮的中年男子的手移動,可是,突然,他的瞳孔一縮,心就像停止了一般,因為他突然發現,白面皮的中年漢子手指上的戒指沒了。
手上的戒指沒了,白面皮的中年漢子竟然毫無察覺。
無影手的目光從白面皮漢子的手上移開,他看向小安,白面皮的中年漢子身后哪里還有小安的影子。
無影手知道,這白面皮的中年漢子手上的戒指定是被小安給偷去了,只是,他不明白,那小子什么時候得的手,因為他一直盯著,都沒有機會,不想卻被這小子給偷走了。
無影手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比自己強。
無影手剛要借口離開,白面皮的中年漢子無意間舉起手看了看,這才發現手指上的戒指沒了。
白面皮的中年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如電一般掃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