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呂培新又釋然了,能讓這小伙子傳遞紙條,就說明木匠是安全的,木匠讓回,那就回唄。
呂培新把紙條團一團塞進了嘴里,然后嚼了一會,這才努力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呂培新仔細觀察了好久,確認沒有尾巴,他才怏怏地回了診所。
作為地下交通站的負責人,呂培新第一次感覺自己很失敗,竟然被敵人跟蹤了半路才發現,若不是及時改變了計劃,甩掉了尾巴,后果真的不堪設想,自己犧牲事小,要是木匠同志有個意外,自己的罪過就大了去了。
呂培新剛回到診所,程大姐就到了,當然,裝作病人的程大姐并沒有說出實情,因為這需要小安給出結論,同時也不讓呂培新心生不滿,這不是給領導下套么,她說出來不好。
顯然,呂培新并沒察覺,讓他去一號碼頭,只是驗證他是不是叛徒的一個計謀。
作為程大姐的直接領導,呂培新把自己的疑惑說了,然后問程大姐:“你確定木匠同志是安全的?”
程大姐點點頭,她無條件的信任小安,小安說木匠是安全的,那木匠就是安全的,不說小安的身手,只憑小安那出神入化的易容術,就足以保木匠平安。別說那些特務了,就是自己,若是木匠不承認,他也認不出來木匠。
“怎么?你聽到什么風聲了?”
呂培新搖搖頭,他很困惑,不知道跟木匠接頭一事該不該說,思忖了一下,他決定不說,組織的紀律擺在那里,木匠不說,他就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哪怕是自己的同志也不行。
“有一件事我很疑惑,昨晚我想了很久。”
程大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她已經猜出呂培新要說什么了,肯定是內奸的事。
“木匠的身份是絕密中的絕密,除了咱們交通站的幾個同志,你說敵人怎么知道他的身份呢?這里面有叛徒毋庸置疑,但是,木匠同志沒有任何指示,我覺得很不尋常。”
“也許他只是不想麻煩,畢竟急著回上海。”
程大姐安慰道,心下卻暗自吃驚,這組長呂培新的分析竟然和小安的分析不謀而合,可是,她不能說什么,在小安沒有明確呂培新是不是內奸之前,她必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說,有沒有可能木匠同志并沒有離開,而是暗中調查內奸?”
程大姐故作吃驚地說道:“不會吧,他不是乘船走了么?”
“木匠走了最好,咱們才能暗中調查誰是內奸,老程,你也是組織的老人了,你說說,誰的可能最大?”
程大姐連忙擺手:“這個可不敢胡亂猜測,沒有證據,我誰都懷疑,甚至連我自己都懷疑,畢竟,木匠同志的身份我也知道。”
呂培新笑了,笑容中包含太多的苦澀,自己負責的交通站里出了叛徒,他這個負責人無疑是有責任的。
“那這事僅限咱倆知道,尋常工作不放松,暗地里調查,無論你發現是誰,都不要輕舉妄動,我要是發現異常也告知你,你看怎么樣。”
程大姐笑笑,這正說明呂培新心底的無私,雖說小安沒傳遞回來確切的信息,但是憑感覺,呂培新不是內奸。
呂培新不是內奸,那么唯一的嫌疑就剩小叔子雷再義了。
一念至此,程大姐頓時難過起來,她覺得有些對不起丈夫雷再禮。因為雷再禮活著的時候就一再告誡她,雷再義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胞弟,假如他犧牲的話,請她幫著看著他,他這個兄弟頭腦聰明,但是做事有些浮漂,順風的時候看不出,就怕逆境的時候,畢竟干革命是掉頭的事業,誰也不敢保證不會遇到困難。
“你就不怕我是內奸?”
呂培新一怔,定定地看著程大姐,隨后笑了。
“我相信,你不是,因為你有太多的機會。”
程大姐一時有些感動,這呂培新竟然會這么看她,確實讓她沒有想到。
“謝謝。”
“這事你知我知,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程大姐點點頭,還是沒有告訴呂培新,小安正在做甄別內奸的工作,而且馬上有了結果。
程大姐從呂培新的診所出來,剛走到街口就看到小安笑瞇瞇地靠在電線桿子上等她。從小安的口中,程大姐得知,呂培新沒問題。
半夜里告知了地下交通站的小劉之后,漕幫的人就一直盯著小劉和呂培新。
幾個人換著班,一刻都沒馬虎,小劉去了診所,呂培新的一切行動,包括呂培新半道發現尾巴,甩掉尾巴后從后門出去一直到碼頭,這一切都沒瞞過盯梢的人,其實,只要敵人沒有出現,就說明呂培新沒有叛變,任何一個叛徒,不會放棄這么一個立功的機會。
嫌疑一個個的被排除,最后只剩下雷再義一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