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分析,小安就篤定了,當務之急就是找到小金鳳。
倆小伙計搖搖頭,小金鳳是名角,他們打雜的小伙計哪里會知道。
“俺倆不知道,經理應該知道,你去問問經理,戴眼鏡,三十多歲,別說是我倆說的。”
叫五牛的說道,然后倆人彎下腰繼續掃地。
小安找到經理,這個帶著鑲金邊眼鏡的竟然像個文化人,聽說找小金鳳,他頓時一副警惕的表情,問小安是什么人。
小安告訴經理,他是小金鳳的表弟,來找小金鳳還錢。
聽說是小金鳳的表弟,又是來還錢,那經理立馬大倒苦水,連說小金鳳把他害苦了,借他的三百塊大洋還沒還呢,潛在意思這錢可以還給他。又說小金鳳不辭而別,這幾天戲院都撐不住了,許多人奔著小金鳳的名氣來了的,可結果卻見不到她的人,只一個樊梨花,哪能應付得過來,都把她累病了,小金鳳再不出現,他這戲院真的開不下去了。
小安笑了,無論這事真假,這錢也不會還給他啊,你算哪棵蔥,再說,還錢只是一個接近小金鳳的借口,并不是真的,人士都不認識小金鳳,哪里會借她的錢。
看小安油鹽不進的樣子,經理氣哼哼走了,顯然小安沒讓他滿意。
小安從小伙計口中問不到小金鳳的家的地址,而那經理又氣哼哼走了,但是他并不著急,戲院里畢竟不只是他們三個人,還有別人呢。
小安想了想,去外邊買了一束鮮花,然后讓小伙計帶著他去見樊梨花。
小金鳳是名角,樊梨花也是名角,但是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半大小子,樊梨花還是笑了,能有如此年輕的觀眾,而且又是這么一大束鮮花,她沒有理由不開心。
樊梨花跟小金鳳按理是競爭的關系,可是,出乎小安的意料,倆人還是好姊妹,聽說小安找小金鳳,她當即掉了幾滴淚,這顯然不是裝的。有人說同行是冤家,但是,樊梨花和小金鳳顯然不是。
五天前,小金鳳就像有事,神不守舍的,問她,她也不說,但是,一上戲臺就變樣了,依然是名角小金鳳。
那天,小金鳳演完戲就急急忙忙走了,樊梨花從沒見過小金鳳這么慌張過。
“那她出去的時候帶什么了么,有沒有別人跟著?”
“沒有,空著手,就她一個人,慌慌張張的,像是有什么大事發生,你也知道,這事我不方便問,問了她也未必告訴我,唉,這苦命的丫頭,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你說我這個老姐姐會害你不成,你倒是給我說說呀,說不定能替你分擔一些。”
小安判斷,這樊梨花也是個厚道人,誰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戲子也有有情人。
“她家在哪里知道不?麻煩您告訴我一下。”
樊梨花給了小安小金鳳的地址,并再三告誡小安,這個地方戲院的老板都不知道,希望小安保密,若不是看在他是小金鳳表弟的份上,她也不會告訴他。
小安的理解當然是作為名角,怕人騷擾,尤其是一些不懷好意的人,這年月,背后沒有靠山,誰也不敢說誰是安全的,更何況年輕漂亮的小金鳳。
小安找到小金鳳的住址的時候,他沒想到小金鳳作為名角竟然住得這么簡陋。
這是一處公寓,上下兩層,都是單間,不過住一個人卻是綽綽有余,里面收拾的很干凈,顯然這小金鳳不是個邋遢的人。
看屋內的擺設,一點都不像名角的住處,除了一柜子戲服外,這屋里的擺設跟一個尋常的百姓家一樣,甚至有些寒酸。
這屋子不像被人翻過,既然小金鳳不在,小安就沒有待下去的必要,小金鳳去了哪里,沒人知道,她是死是活,也沒人知道。
一個大活人,能去了哪里,而且不不語不聲不響地走了,這讓小安百思得不得其解。
在小金鳳的屋里待了一會,小安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勁,不對勁在哪里,又說不出來,想了想,仔細又觀察了一遍,小安突然發現了端倪,原來這小金鳳梳妝臺上的鏡子。
小金鳳作為名角,當然得有一個便于化妝的梳妝臺,梳妝臺上有一面大鏡子,正對著臺前的小安,窗臺上的那面小鏡子,當然也是便于化妝用,可是,這面鏡子竟然跟閻王窗前的鏡子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鏡子并不稀奇,一個廠子出的產品,一樣再正常不過,可是,小安發現,鏡子的最上方,都有相同的一朵梅花,巧的是,那梅花的花骨朵全都是黃的。
當然,一個廠子出的產品,有花骨朵也正常,問題是花骨朵的正中心,卻是白的。
鏡子就是鏡子,沒人會留意這一點,但是,小安偏偏看出了不一樣。
這兩面幾乎一模一樣的鏡子,出現在不同的地方,不同身份的人的家里,這說明什么,這說明閻王和小金鳳相識。
三分之一張戲票并不能說明什么,畢竟票友多的是,可是,兩面一模一樣的鏡子卻分別出現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的家里,要說沒有關聯,沒有關系,小安不信,他不相信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小安決定找一找,閻王同志能把三分之一張戲票縫在帽檐里,那么,那三分之二張戲票在哪里了呢,會不會在這小金鳳的屋里,也不好說。否則,閻王怎會把一張戲票藏得如此的隱秘。
小安把屋子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三分之二張戲票,倒是在柜子的夾層里發現一張照片。
這夾層一般人找不到,這多虧在監獄里跟老賊王學了一些他們溜門撬鎖的技巧,老賊王把他全部的家底都傳給小安了,包括怎么找到主家藏的金銀財寶什么地方容易藏東西,容易藏什么東西,否則,小安哪里會想得到。
所以說,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道。
這是一張合照,一男一女,男的長相不凡,濃眉大眼,英氣逼人,女的漂亮大方,面帶笑容。
男的好認,是死去的閻王同志,小安的兜里都有一張閻王同志的照片。
女的不用想,應該就是小金鳳。
小安頓時明白了。
閻王同志和小金鳳是戀人,或者夫妻,那么,小安猜測,小金鳳可能也是組織的人。
找到小金鳳,成了小安目前最要緊的事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