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內,徐平緩緩掀起車簾。
他早已年過四旬,鬢發也已染霜。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不必了……”說話間,他抬眼眺望,眼眸深處似乎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沉郁。
“陛下……丞相所……”
瞧著司徒少華躬身上前,徐平推開了對方遞來的暖爐。“怎么?你怕這雪給朕埋了去?還是認為朕已年邁,早就不復當年?”
聽聞此,司徒少華趕忙低頭,眼中閃過七分忌憚。“臣不敢……”
“退下……”甩起車簾,徐平將目光投向遠處云霧繚繞的木云山。那里,曾是天下學宮的所在之地,也是自己曾經的求學之地,更是自己親手鏟除之地………
禁軍早已將木云山腳圍得水泄不通,隨行眾臣肅立在雪地,便是肩頭早已覆蓋上積雪也未敢拂去,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路滑,陛下慢些!”待徐平走下鑾駕,老高立即上前,將一件玄色織金披風為他披上。
披風邊緣繡著繁復的龍紋,在白雪映襯下更顯華貴,卻也襯得徐平那身形愈發孤挺。
“啟稟陛下,山路已清過幾次,內衛鋪墊了些草席,可保穩妥。”楊定低聲稟報,語氣頗為恭敬。
“今日故地重游,丞相可有話說……”徐平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身旁立著的男子。
李正我本就年長徐平,如今那鬢角的白發更是比之多出不少。“臣無話可說……”
“也罷……陪朕上山走走吧。”徐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臣遵旨……”李正我微微皺眉,最終還是拱手應道:“陛下請!”說話間,他抬眼望向木云山上,眼中閃過幾分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