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手心微微出汗,一遍遍摩挲著劍柄,心中既緊張又期待。今夜過后,要么一步登天,要么身首異處,沒有中間的路可走。
暮色四合,宴席緩緩拉開序幕。
雕梁畫棟的大廳里,擺了數十張圓桌,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琥珀色的酒液在金杯里晃蕩,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
姜云裳一身正紅色宮裝,端坐于主位,容色華貴,目光掃過滿廳賓客,最終落在遠處而來的皇甫燕謀身上。
其人身著暗紫色錦袍,面色紅潤,身后跟著幾個家仆,大步走入大廳。
“見過長公主!”說罷,他彎腰朝姜云裳拱了拱手,旋即在指定的座位上落座,全然沒注意到許山河死死地盯著自己。
大廳里的歡聲笑語依舊,酒盞相碰的清脆聲響,混著歌姬婉轉的歌聲,倒是襯得一派歌舞升平。
朱紅色的梁柱間懸掛著一盞盞宮燈,燈火通明,映得滿殿金碧輝煌。尚膳間精心準備的菜肴盤盤端上,各種八珍玉食、瓊漿玉液擺滿案幾。
皇甫燕謀滿面紅光的掃過一眾賓客,近日得了不少顧黨暗中送來的銀兩,又得到洛玉荷這等絕色美人,正是志得意滿,全然未覺周遭暗藏的殺機。
“鄭大人,來來來,再飲一杯!”他拍著鄭之為的肩頭,語氣頗有些張揚。“這年后啊,右衛軍餉之事,還需大人多多費心啊!”
鄭之為臉上雖然堆著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忌憚,敷衍著與之碰杯后,轉頭便借故躲開。
不遠處,溫時海一身素色錦袍,獨自坐在角落,面前的酒杯未曾動過。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看著皇甫燕謀的張揚,看著顧黨官員的竊竊私語,看著許山河時不時投來的陰鷙目光,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仿佛自己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許山河端坐在武將之列,他頻頻看向殿門方向,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劍柄,心中既有激動也有忐忑。
每當視線與皇甫燕謀相撞,他便立刻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與身旁將領交談。
姜云裳與司徒嫻韻并肩坐在主位一側,兩人衣著一紅一紫,相映成趣,面上卻都帶著淡淡的疏離。
司徒嫻韻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殿中央獻舞的歌女身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將殿內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