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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夜幕低垂,營中燈火通明,民夫與兵卒來來往往,忙碌的身影四處穿梭,栗倉內人聲鼎沸。
待至亥時,眾人方才完成副倉頂部的搶修。顧不上滿身的疲憊,徐平朝著紀月華所在的營帳疾步走去。
過去了那么久,月季花應該也平復了心情。臨行前,除了李正我,眾人都在勸自己不要回京。
前線正值戰時,身為三軍主帥確實不該擅離職守。更遑論自己才剛剛回京,歐陽正奇便兵敗平京,這也間接導致蘇北石大舉進犯,析津城淪陷,數萬兵馬陣亡,月季花心有不悅合乎情理。
但除去與司徒嫻韻的個人情感,司徒府也是必須爭取的存在。無論是對于北境還是對于大梁,沒有他的后勤保障,打個雞毛。
念及此處,徐平深深嘆了口氣。
兩人所處的角度不同,看待事物自然也有區別,這無關乎對錯。就明面來說,自己確實有失妥當,而其中深意卻又不能與之明。
無論如何,必須有個說辭,若不解開此結,遺留在對方心中的裂痕將會如利刃般割破兩人之間的信任,也會讓彼此失去堅實的依靠。
片刻后,徐平來到對方營帳之外,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幾口氣。
紀月華坐在案前核對著賬冊,昏黃的燭光映照出她秀美的側臉,而此刻的臉上卻滿是疲憊與焦急。
見她眉頭緊鎖,手中的筆在賬冊上快速移動。徐平深吸口氣,穩定好情緒,方才掀開營帳簾子,輕咳一聲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