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擊騎士團的臨時指揮官、鮑文·普雷斯頓騎士一聽有些急了,連忙跟上表態道:
“鷹擊騎士團全體就位!”
“同樣懇請少君大人撥發輪換坐騎。”
李維聽著聽著老臉一黑,沒好氣地打斷道:
“我是在問你們,對上下游的兩支敵軍有什么想法?要不要勸降,又或者先吃掉哪一支?”
“不是來聽你們表態搶戰馬的!”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幾聲訕笑過后,這才有騎士壯著膽子建議道:
“少君大人,庫爾特人反復無常、狡詐成性,即便勸降下來,也應當驅在前側、為我們沖鋒陷陣、消耗他們的精銳。”
“且后方營地空虛……絕不可依那勸降信所、繳了他們的軍械、任由他們南下放牧。”
“好想法,”李維鼓勵性地沖那騎士點了點頭,“即便要談判,我也不會放任這些庫爾特精壯自由。”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即便李維想要勸降,也只會先把速勒都部消耗、拆解成納達伊爾部這樣的小部落再說。
還要讓他們徹底得罪塔噠爾的同胞,再給他們戴上宗教的思想枷鎖。
有人帶頭,發立刻踴躍了起來,當即就有人補充道:
“雖說突圍出去的庫爾特人是往下游去的,但我要是那巴特巴雅爾與巴格孟克,到了這個時間點,既然沒有追兵尾隨,那必然會派出兩支小隊,一支北上通知烏爾曼,一支借道去往上游知會巴牙兀部的巴格魯。”
“老營的陷落,恐怕已經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是!”又有人接過話茬,“但巴格魯與布巴圖是否敢將這個消息告知自己的部下,又或者能否準確預估老營陷落的時間……我覺得未必。”
“屬下懇請少君大人立刻派人沿途鼓噪庫爾特人老營陷落的消息,必定能擾亂軍心……”
“不可!”反對聲立時響起,“想要攻占礦區,必然要盡可能消滅這片區域內的庫爾特人,而不是簡單地驚走他們。”
“艾伯特說得對!我們是來逼迫庫爾特人跟我們死戰到底的;驚走了庫爾特殘部,無論是北上還是南下襲擾我們的營地,都不是我們想看到的局面。”
開闊地形下,想要成建制地殲滅一支騎兵部隊是很困難的軍事任務,除非攻敵必救——比如說對方的老營——逼迫庫爾特人跟自己決戰。
事實上,當年的河谷鎮之戰,南方老爺的鐵罐頭在正面戰場上也是穩壓庫爾特騎兵一頭的——這也是格羅亞后來一系列“借庫爾特的刀削弱北境勢力”的自負操作的導火索。
南方聯軍輸就輸在能贏卻不能讓庫爾特人傷筋動骨;等到戰線深入、等到北境與南方聯軍離心離德,最終被那位“太陽王”一波包抄了后勤、反推回了河谷鎮。
兩年征伐、靡費人力物力無數的戰果,一戰皆沒;就連格羅亞本人,都差點留在了草原上。
有了活教材·格羅亞的前車之鑒,新一代的荊棘領騎士,自然對此萬分警惕。
“既如此,我看不如先支援消息更加遲滯的上游,以血蹄河為砧,聯合凱塔男爵的部隊,先吃下巴牙兀部!”
……
交流的過程即是調節、統一思想的過程。
眼看一眾基層指揮官的設想與自己大體一致,李維心中暗自松了口氣,隨即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早在庫爾特人突圍時,我便命人各自通知凱塔與哥頓、一定要咬住兩個部落的守軍。”
“從路程上來說,消息抵達的時間不會比突圍的庫爾特人要晚多少,上游甚至會是凱塔男爵先得到消息。”
李維頓了頓,瞥了一眼旗桿在陽光下的倒影方位,接著說道:
“算算時間,上下游的回信應該已經上路了——你們還有大概一到兩個小時的休整時間。”
“在這一到兩個小時里,我要求你們將以下的作戰任務傳達給自己的每一位手下,并做好相應的作戰準備!”
李維起身,神情一肅,一眾騎士也是跟著起身,撫胸聽令,唯有紋章官還在奮筆疾書。
“調令山地騎士五十名、鷹擊騎士一百五十名、騎射手/輔兵三百名,隨時準備溯游而上,配合凱塔男爵所部,殲滅巴牙兀千戶野戰主力!”
“一應物資,優先供給!”
“余者,修繕庫爾特的老營,隨我堅守此地!”
此一出,眾騎士面露難色——萬一庫爾特人甩脫了追兵、或者不管不顧地回身支援老營……
留守的不足兩百人馬又要看管上千新俘、又要迎接第一波攻擊,風險可不小。
只是不等眾人想法子勸誡自家少君不要以身犯險,李維面色便是一板,強硬地:
“這是命令!”
“都散了,去做準備吧!”
“傳令官!通知工兵營,浮橋暫停搭建,速速派遣一部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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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蹄河,四號營地上游約三十公里處。
凱塔·布曾兩度摸到了對岸的河灘。
畢竟,在戰役發起之初,李維對上下游兩處渡河部隊的指令都是“見機行事,若能渡河那就渡河。”
特別是第二次,先登部隊幾乎就要站穩了腳跟,卻被及時趕來的巴牙兀部主力反推了回去。
隨著天光大亮、來自李維“庫爾特老營已破”的急信抵達,凱塔·布也及時調整了部署,將手下騎兵灑在更寬廣的河岸線上,鼓噪之勢更甚。
一來是休整,二來也是逼迫巴格魯跟著攤開兵力。
此舉也是防備著、一旦對岸的巴牙兀部主力有撤離的想法,凱塔·布能在第一時間追過河去。
通訊不暢,快馬一來一回便是兩個小時起步,這期間的臨機決斷,考驗的便是將領的個人指揮素質。
帶點運氣又在預料之中的是,到目前為止,在凱塔的望遠鏡的視野里,還能瞧見巴格魯黑如鍋底的大餅臉。
“嘿嘿。”
一想到這草原老狗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巢被掏了,凱塔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放下望遠鏡,趴在草垛里的凱塔扭頭看向自己的副官:
“給少君大人的信可送出去了?”
副官肯定地點了點頭。
“準備輪換,讓騎士們潛行到一線攻擊位置,”凱塔打量了一眼日頭,“做好涉水截擊的準備!”
不管少君大人準備先吃掉哪頭,凱塔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男爵大人渴望著自己的功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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