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是最寶貴的財富。」
——拜拉·謝爾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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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山。
洪水消退,達·芬奇卻也破天荒頭一回地缺席了煉鐵廠每周的技術探討例會。
半是學生半是同事的眾人都很緊張,當即就有人站起來提議:
“要不我們先去打聽一下先生的消息?會議暫停?”
眾人紛紛響應,簇擁著往外走去,會議室的大門卻先一步被人推開。
代理廠長曼努埃爾·安布羅一雙虎目掃過眾人,沒好氣地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大清早的宿舍找不到人,我就知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肯定在這里!”
“排好隊!跟我去體檢!”
“體檢?什么體檢?”
眾人眼中的迷茫比此刻屋外的晨霧還要濃。
“伯爵大人與少君大人看到了我們的努力,特意從瓦蘭城再調撥了一支精銳隊伍支援我們白馬山的建設——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各位的身體健康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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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這種行為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秩序已然融入了白馬山工人的日常。
哪怕醫務站在之前的水災中已經人滿為患,接到體檢通知的眾人仍然默契地以隊列為墻、為病護人員隔出穿行的通道。
在這一片友愛互助的氛圍中,那些體檢醫倌口中噴吐出的話語,就顯得格外“冰冷刺骨”了。
……
“小伙子,你這個年紀腎虛可要好好重視起來啊。”
“庸醫!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能治。”
“大師救我!”
……
“這是清肺的湯劑,你既然識字,那就每三天來拿一次藥,還有接下來的半個月不要再下礦井了。”
“這里面裝的是治療擦傷和燙傷的膏藥,每天涂抹一次,不要沾水,更不準用你那個什么狗屁抹醬油的土方子!”
……
“褲子脫了,屁股撅起來。”
“這不好吧?”
“都是大老爺們,害羞什么!聽話,讓我看看!”
……
普通水泥板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這些工人的大嗓門清晰地傳到了辦公室里、李維的耳中。
李維沒忍住咧了咧嘴角。
梅琳娜倒是一臉平靜,凝神傾聽著聽診器耳掛件里傳來的微弱聲響……
許久她才收回聽診頭,看向達·芬奇的眼神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擔憂:
“老師,您這段時間不適合再工作了。”
梅琳娜說罷,也不給達·芬奇辯駁的機會,偏頭看向身邊的李維:
“給老師放個假,短時間內他不能再接觸那些奇奇怪怪的氣體了。”
李維自無不可,正要答應下來,倒是達·芬奇有些不甘心地搶先干咳了一聲: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總歸長眠,老頭子我心里有數……”
梅琳娜并不搭理頑固小老頭,只是眨巴著一雙美眸盯著李維。
見色忘義·欺師滅祖·李維當即站出來堵住了達·芬奇的說辭:
“那位凱文·達摩法師也等了很久了,我也覺得達·芬奇先生還是先跟我回白馬鎮、見一見那位法師先生,之后的事之后再說吧。”
“我答應你去見他了么你就安排上了?”
達·芬奇嘴上忿忿了幾句,卻也知道這是梅琳娜與李維的好意,只能點頭——主要是達·芬奇絲毫不懷疑李維這混賬真敢限制他的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