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兩個問題都大大提高了印刷書籍的成本。”
格哈德說著又翻開李維送給自己的、來自日瓦丁教會的《諜中諜》印刷本(麻紙版),灰褐色的手指點在黑色的字母上:
“在少君大人您帶回來的普通紙版的印刷本中,如少君大人您所見,這兩個問題都不明顯。”
“而正如我之前所說,油墨的配方已經五百年沒有大的變動了。”
“因此,我更傾向于少君大人您的判斷,即日瓦丁教會的這種印刷技藝來源于印刷機又或者雕版工藝的進步。”
“說點我不知道的,‘黑手’大師,”眼看格哈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李維也是心情大好,故作搞怪道,“我大老遠地跑一趟,可不是來聽您吹捧我的英明睿識的。”
格哈德微笑著頷首致意:
“請少君大人見諒,在您破解那塊從南方帶回來的雕版的秘密之前,我也無從改進傳統油墨的配方。”
“但如果是依照您的要求、只需要在造價更低普通麻紙上留下足夠久的印記、不考慮羊皮紙的印染效果……屬下確實有一個微不足道的意外發現。”
格哈德說著又亮出自己漆黑的手掌,在那已經不清晰的掌心紋路上,隨著格哈德抬手施放振動回蕩,黑色的顆粒似飛蛾翅膀上的粉末一般抖落,在陽光下閃過規則地、金屬般的光澤……
在李維見識過的粉末中,符合這種特征的并不多:
“石墨?”
“少君大人高見!”格哈德拍著手,給足了李維情緒價值,“確切地說,是足夠細膩的石墨粉末。”
“石墨筆在麻紙上寫下的字跡雖然更容易擦除,但在自然條件下的儲存時間,卻比油墨印刷的麻紙印刷本更久。”
“僅就儲存和日常使用時間來說,羊皮紙手抄本>羊皮紙印刷本>普通紙手抄本>普通紙印刷本。”
“而添加了石墨超細粉末的新型墨水,能夠在普通紙的手抄本上留下比同等時間的羊皮紙印刷本更清晰的痕跡——以我們荊棘領當下的工藝而。”
格哈德說著從懷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十來頁的《圣母頌》節選片段,遞給了李維。
一半是羊皮紙印刷本的,帶著標志性的“蜈蚣腳”拖曳,字跡模糊得像是被水泡發過。
另一半則是格哈德用新型墨水手寫的,字跡清晰,堪比李維帶回來的那本《諜中諜》,反襯得那發黃的麻紙有些掉價了。
“我想向少君大人申請一臺鑄鐵芯的球磨機,以驗證我的猜想并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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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灰水泥的制作過程中,風險最大、成本最高的步驟在于如何獲得火山灰;而技術含量最高的步驟在于研磨。
在海螺水泥廠的初代生產線上,當時的李維不得不因陋就簡、設計“木殼球磨機”、并采取三步走的策略來獲取足夠均勻且細膩的粉末。
而隨著高爐煉鐵的成功,液態的鐵水不僅意味著鐵礦石中的雜質更可控,同樣意味著鑄造方式的變革——整體澆筑出一個鐵芯的球磨機。
而這樣的球磨機不僅可以用來研磨出更細膩的石灰石粉末,當然也可以用來研磨石墨又或者別的什么硬度比鑄鐵更低的礦物。
球磨機,本身就是一種通用設備。
而這種通用設備,已經足夠生產比格哈德又或者李維自己的振動回蕩更加細膩的石墨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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