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就要開口接話,卻被瓦倫再度制止。
被瓦倫這么一通“表揚”,鮑里斯的嘴角泛起一絲竊喜,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海莉爾緊閉的房門,但很快情緒就又隨著嗓音一起低落了下去:
“皮雷和馬利克他們總是找我們的麻煩,斯溫神甫也總是偏心,他根本就不配當老師。”
“只有我,敢跟他們動手。”
瓦倫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又很快放平:
“皮雷和馬利克又是誰家的孩子?你說出來,只要在理,叔叔給你做主。”
鮑里斯眼圈一紅,過往在修道院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地噴涌而出:
“他們是從荊棘領遷過來的,把我們當外地人作弄……”
“砰!”
老弗林當即拍案而起,打斷了鮑里斯,鼻孔瞪得老大、像是田里的牛一般喘著粗氣,巴掌更是高高揚起:
“你又在說這些話!說!是誰教你的!”
“本來就是!”話說到這份上,鮑里斯也是破罐子破摔,脖子一梗、不閃不避,“難道還能是我‘一個臭外地來這里討飯的’敢先撒潑么?!”
兩串淚珠源源不斷地自鮑里斯的臉頰沖刷而下,少年卻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
“皮雷就是這么沖著圖揚大嬸喊的,你當時就在街上巡邏,我不信你沒聽到!”
“你是個屁的治安官!”少年的嘶吼帶著刀片一般的銳利,狠狠地絞在弗林的胸口,“只會幫著荊棘領人欺負我們!”
“你看有人敢欺負海莉爾她們么?你怕死、不敢去參軍……”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來自瓦倫——打斷了鮑里斯。
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淚眼模糊的鮑里斯看著父親沒有半分血色的臉,心中隱隱有一絲后悔,但很快就被憤怒炙烤得煙消云散,拔腿就要沖出房門……
然后就被瓦倫一個簡單的擒拿直接扣下。
就在瓦倫要開口呼喚女兒檢查一下老弗林的健康狀況時,房門已經搶先一步打開。
海莉爾一個箭步上前、扶著面無人色、搖搖欲墜的老弗林坐下,死命掐起了他的人中,還抽空對瓦倫點了點頭。
瓦倫呆愣了那么片刻,隨即失笑一聲、將注意力轉移到身下掙扎不止的鮑里斯,解開自己的腰帶,將少年的雙手反綁,口中安撫道:
“冷靜點,小伙子……”
-----------------
將隔閡至深的父子二人分別丟到兩個房間冷靜——反正瓦倫家空房間夠多——瓦倫又對大女兒吩咐道:
“你看著弟弟妹妹,我先去跟安夏拉嬸嬸知會一聲,今天老弗林父子就在這里歇了吧。”
海莉爾乖巧應下,欲又止。
“放心吧,”瓦倫看出了女兒的心思,小聲安慰道,“我不會答應什么婚事的。”
海莉爾的眼中當即燃起了亮光,又有些閃爍,手指在發梢不安地繞著圈:
“父親……您真的不怪我嗎?”
親耳聽見了一場父子相悖的戲碼,海莉爾此刻難免有些患得患失:
“外面的人都說,只有不正經的女人才會做這些事。”
瓦倫的視線掠過女兒齊耳的短發,既憤怒又憐惜,輕聲寬慰:
“少君大人都說了,女性助產士是未來的必然趨勢。”
“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咱們的少君大人嗎?”
海莉爾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又扯了扯父親的衣袖,瞥了一眼關著鮑里斯的房間,略帶歉意道:
“鮑里斯說的、那些修道院里的事……我并不知情。”
“嗯,爸爸相信你,”瓦倫輕聲應下,低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怒火,“也請你相信爸爸、相信爸爸身后的白馬營,會有人對這些事負責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