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年不在家,是克麗絲他們兩個給您添麻煩了才是。”
“貝絲嬤嬤,您的警惕是對孩子們最好的保護。”
貝絲的臉漲得更紅了——不管怎么說,被兩個孩子“捉迷藏”給甩掉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帶你們上山吧,”貝絲瞧了一眼愛勒爾腳下的大包小包,“半山道的路正在修,不怎么好走。”
“養育院的班車馬上就到了。”
愛勒爾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在和指導員的日常閑聊中,愛勒爾也了解了許多關于荊棘領的細節,就比如說專門養育戰爭遺孤的“養育院”。
而像隊長瓦倫這種特殊情況,同樣也會有“養育院”的人介入。
同樣是孤兒出身,愛勒爾對這種事,自然是特別的在意。
愛勒爾又多看了一眼那個名叫“貝絲”的年輕修女——據說養育院的修士們也大多是孤兒出身。
聯想到在船上、李維少爺跟他們所說的“社會化的公共機構承擔兒童養育、教育、生活保障等責任”,愛勒爾又不免陷入了深思。
可惜指導員的家不在這里,愛勒爾滿肚子的困惑,也只能暫時憋在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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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搖搖晃晃地沿著山路盤旋而上。
愛勒爾掀開車簾,從半山腰向上看去,“雄鷹嶺”峰頂的那座“展翅雄鷹”已然是呼之欲出。
視線再往下,透過幾座山峰的罅隙,遠處的萊茵河道如同一條匹練、泛著波瀾的銀光、直插視野盡頭一望無際的河谷平原……
而沿著萊茵河往上游去,越過雄鷹嶺,背后便是維基亞聲名赫赫的荊棘領了。
當馬車又在山路上拐了一個彎,在愛勒爾左側視野的另一座半山腰處,赫然又出現了一座形制相似的“大圓盤”。
只不過比起愛勒爾等人此行的目的地,這座“圓盤”要明顯小上一號。
“那里就是一號土樓了。”
瓦倫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望著那座小一號的“圓盤”,眼神中一時泛起千萬種思緒,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感嘆:
“也是我、我們白馬營大部分一期老兵、最開始的家。”
“那條路上的土,都是我一鏟子一鏟子挖出去的呢。”
不過讓瓦倫有些疑惑的是,眼下明明是耕種的時節,一號土樓下的林地里卻少見開荒的人煙。
“喏,你看到那個窩棚了嗎?”這種困惑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瓦倫又指著一號土樓更頂上的那處平整山坳,低笑一聲、帶著些許揶揄與追憶,“‘老于勒’就住過那里,和我還是鄰居呢。”
愛勒爾聞頓時眼前一亮:
“《老于勒從軍記》的那個老于勒?”
“對,就是他,還有我們的二大隊大隊長龐貝,”瓦倫挑了挑眉,“回頭我帶你去‘瞻仰’一下‘名人故居’。”
“那敢情好啊!”
愛勒爾拍了拍手,畢竟是少年心性,先前的那股子愁緒被隊長這么一通打岔,也是消散了許多。
瓦倫見狀暗自點頭,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轉身去尋貝絲、想要打探一下自己大女兒的近況。
畢竟是在白馬營深造過的“優秀畢業生”了,如今的瓦倫也不再是當初那個直來直去的糙莊稼漢子,對自己的兒女的教育,也講究起了方式方法。
貝絲有些為難地瞥了一眼瓦倫,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瓦倫騎士……”
“叫我瓦倫就好,我不是什么騎士。”
“那好,瓦倫先生,我能冒昧問一下,您和那邊那位愛勒爾先生是提前回來的嗎?當初南下的大部隊呢?”
“我們確實是奉命提前趕回的,大部隊還在后頭,”瓦倫眉頭緊皺,下意識地聲音一沉,“怎么?這跟我女兒有什么關系嗎?”
“嗨,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瓦倫無意間散發的氣勢便讓貝絲有些心慌意亂、連連擺手,“您要是方便的話,不如、不如跟我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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