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獨屬于權力最頂層的知識財富，是人類魔法文明的凝結具現。

如果將謝爾弗的財富比作漂浮在海洋上的冰山，那么李維眼前的這組書柜就是埋在水底下的那百分之九十的一部分。

它如同灰霧山脈那般雄偉，卻任由且只任由包括李維在內的寥寥數人汲取當中的養分。

李維腦海中大半的魔法知識，都來源于此。

支配這種凌駕于世間的、獨一無二的財富，李維必須要承認，那種快感讓人目眩神迷，并且自然而然地渴望永遠地支配這種快感……

放眼人類的歷史，能夠拒絕這種誘惑的，一手可數。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空置的書柜——基本都是這些年被“敗家子”李維和哈弗茨揮霍掉的魔法卷軸。

李維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目光下移，瞧向了地板上的繁復花紋。

這不是單純的裝飾，而是跟白堡的冠冕大廳類似的魔法刻陣。

坊間常有“法師塔里的法師不可戰勝”的說法，多半就是要歸功于這些只有設計者本人才知道用途的“妙妙小工具”。

而在李維視線的盡頭，剛剛從冰窖里取出的幾個玻璃瓶表面還冒著白色的煙霧。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盡管玻璃瓶的表面還覆蓋著一層白霜，內里的藍色液體卻依舊保持著“液體”的形態。

“這是凱文·達摩這一次來、呈送給府上的「永生花防凍液」。”

“依你所，我已經檢測過它的各項性質了，包括腐蝕性。”

“至于當中有沒有「皇血花」、「跳跳菇」又或者「迎雷木」的成分，暫時還無法確定。”

瑪麗娜女士冷澹的嗓音在李維的耳邊響起，回答了李維心中的猜想。

“你試試看，能不能操縱它。”

說罷，瑪麗娜女士手中的法杖輕點，一個超大范圍的無塵之地沿著地板上的花紋迅速擴開，沿著壁板向屋頂蔓延，直至將整個書柜籠罩其中。

倘若沒有法陣的輔助，瑪麗娜是絕無可能施展如此威力的無塵之地的。

收斂心緒，李維在距離那些玻璃瓶三米的距離站定，平伸出自己的雙手，在三人的目光注視下，閉目回憶起了操縱「皇血花」發酵液的感覺……

“砰”的一聲脆響，已經被低溫考驗到極限的玻璃瓶當即炸開。

藍色的防凍液裹挾著玻璃碎片，如同破片手雷一般四散而出，卻在就要碰到墻壁、書柜之時，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一般、速度驟降、直至完全靜止。

瑪麗娜眉頭微蹙，手中的法杖一旋，那些摻雜著玻璃碎片的藍色液體又像是蝸牛的觸角般緩緩縮回，再度凝聚成團，緩緩漂浮回了瑪麗娜的面前。

“很奇怪，”瑪麗娜感受著漂浮在面前的懸濁液團，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我們都是通過作為溶劑的水來裹挾溶質。”

“怎么在你這里，”瑪麗娜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著李維，直看得李維心虛不已，“倒是完全反過來了？！”

“這說明大哥天賦異稟！”

小迷妹·艾莎無條件支持李維，隨即就被瑪麗娜賞了一記腦瓜崩。

李維默默地對艾莎豎起了贊賞的大拇指，干咳一聲：

“我們為什么一定要把多的叫作‘溶劑’呢？”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哈弗茨摩挲著自己的胡子茬，若有所思：

“《溶解度》這本書不就是你自己編造的嗎？那什么「溶劑」、「溶質」的概念不也是你定義的？”

“那是因為我之前的想法還不夠成熟。”

李維也是張口就來：

“像那種反復蒸餾、再用石灰石脫水的烈酒，又或者用鉛室制取的「強水」，甚至是水泥，溶質的濃度可能都超過了50%。”

“這種情況下，為什么明明在溶液中占比更低的水，還是會被我們下意識的當作「溶劑」呢？”

“再更進一步地說，粉塵漂浮在空氣中，能不能也視作某種‘溶液’？”

“母親您覺得我是用「溶質」反向操控了「溶液」……但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防凍液里的水和被我操控的某種成分，都是指向某種更加本質的「溶質」的「溶劑」？”

“我和您只是路徑不同，但目的地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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