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丁,倉庫大區,科里奧尼街區。
當宗教審判所的鋼鐵馬車踏著煙塵顯出輪廓,街道兩旁的鋪面第一時間關緊了門窗。
外地來的客商反應則要慢上一些,還在傻乎乎地四處擺頭張望怎么個事。
隨即就被自己的本地貿易伙伴連拉帶拽還捂嘴地拖進了旅店里。
“你他媽不要命啦!什么熱鬧都敢看!”
本地商人的恐懼有多大,此刻怒斥外地商貿伙伴的聲音就有多小、多急促。
外地來的商人也是驚魂未定,整理著自己被拽掉的衣物,語氣之中還帶著點委屈和疑惑:
“我又沒見過……他們,這不是才反應過來嘛。”
“這里不是教區嗎?怎么會有……他們。”
從始至終,愣是沒人敢直呼“審判所”的名號。
……
隆美爾·波吉亞走下馬車,瞇眼打量著街道中心處科里奧尼教堂的輪廓剪影,并不著急進去。
早就秘密封鎖此地的下屬小步快跑地湊了過來、聽候差遣。
“馬庫斯和洛韋雷家族的人呢?”
隆美爾消化著“紅衣主教黎塞留現身勒沃爾莊園”的重磅消息,隨口問道。
黎塞留雖然是日瓦丁本地人,但是平民出身,又追隨本篤三世在禪達生活多年,立場上天然傾向于禪達或者說教會整體的利益。
這也是本篤教派自那位“鐵腕教皇、圣人本篤(一世)”開宗立派以來一直的目標。
而波吉亞亦或者美第奇家族身為日瓦丁本地的宗教貴族,單是在權力繼承的問題上,就跟禪達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如今被黎塞留抓到了痛腳,隆美爾可不會天真地以為這位本篤教派的正統繼承人會跟他的那個師弟詹姆一樣單純。
“啟稟大人,馬庫斯主教去了郊外的私家莊園度假。”
下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
“他的侄子已經去通知他了,此刻正在趕來的路上。”
隆美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仍舊等候在原地。
不多時,已經自覺清場的街道上,便又駛來了幾輛普普通通的制式馬車。
馬車在隆美爾的身前停下,“小指頭”走下馬車,行了一個教禮:
“向您問好,隆美爾主教。”
隆美爾打量著這位國王陛下自青年時代起就陪在身邊的、真正的心腹寵臣,卻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伸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一起吧。”
如果說,隆美爾和黎塞留之間的分歧勉強還可以算作“教會內部矛盾”,那么神權和君權的斗爭,可是這片大陸幾百年來最豐沃的、陰謀與戰爭的土壤。
沒有人知道貴族們到底欠了教會多少錢;就像沒有人知道,在加洛林的覆滅進程中,禪達到底出了多少力。
“小指頭”搖了搖頭,面上一副笑呵呵的老奴模樣:
“再等等。”
……
屬于禪達外交使團的馬車跟著馬庫斯·美第奇和奧德里奇·洛韋雷的馬車一起抵達了街口。
使團的正印團長、禪達教廷十三名樞機主教之一的、紅衣主教扎克·坎貝爾急匆匆地跳下馬車,面色陰沉似水:
“黎塞留擅自離開自己的教區,禪達絕不會姑息此事!”
隆美爾譏誚地扯了扯嘴角,并未出附和。
這位扎克·坎貝爾紅衣主教與黎塞留同屬于本篤教派;但他用自己的背刺換來了樞機主教的位置,以及現任教皇對本篤教派的拉攏、分化。
叛徒比異教徒更可恨;反過來說,扎克也是最希望黎塞留去死的人。
……
蒙哥馬利守在科里奧尼教堂的門口,一直到瞧見隆美爾的身影,緊繃的身軀這才微微放松,點頭致意:
“幾位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