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大概有三天的時間可以考慮。”
見魚兒在餌食邊徘徊,洛倫佐也不忘往回收一收線:
“希望兩位清楚,您二位是我極為欣賞的作家,卻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日瓦丁從來不缺暢銷作家,天鵝堡也從來不缺寵臣……”
……
“快快快,就在那里!”
“真是稀罕事,帶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
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嘩打斷了洛倫佐正在醞釀的情緒。
年輕的“未來紅衣主教”原本志得意滿的面色當即陰郁了下去,沖著去而復返、原本應該負責放哨的米麗莎低聲呵斥道:
“怎么回事?!”
米麗莎姣好嫵媚的眉眼中透露著一絲惶恐與不解:
“親愛的,好像是、好像是圣心教堂的那位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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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主教與勒沃爾商會的沖突同樣在第一時間傳到了作為倉庫區上級教堂的科里奧尼教堂。
不管平日里再怎么不重視圣心教堂,事涉身份敏感特殊的詹姆主教,老油子的科里奧尼教堂地區主教自然不肯妄自決斷——哪怕他平日里沒少收勒沃爾商會的好處。
事情就這樣一層層地往上推,一直推到了推無可推的索菲亞大教堂。
好在這里是日瓦丁,走完整個流程不需要十天半個月,只需要兩、三個鐘頭。
而“好人主教”詹姆在日瓦丁無疑是相當具有知名度的。
他和人起了沖突,更是比日食還要稀罕的事,頓時引來了眾人的圍觀。
洛倫佐聽到的喧嘩聲,正是因此而起。
“好叫諸位教士老爺明鑒。”
眼看周圍聚集的教士越來越多,格林·勒沃爾頭上的汗也越聚越多,忍不住開始叫屈:
“小人蒙受艾拉的恩澤、感念詹姆主教的慈悲,已經答應了、將收容的難民全權交給圣心教堂處置。”
“詹姆主教大人卻堅持要去在下的莊園清點人數……試問各位,維基亞的哪條法令支持這樣的……”
“就算主教大人真的執意如此,小人也不敢拒絕,只是小人的父親尚在市政院聽審……也請給小人些許時間收拾一二。”
要說格林·勒沃爾倒也識趣且機警得很,在現場簡單了解一番情況后,當即就服了軟。
可惜詹姆主教受了李維的“教唆”,本就是來跟他糾纏不清的,又怎么會輕易放過他。
只是可憐詹姆這老好人,一輩子都沒跟人找過茬,好不容易憋出幾句說辭,卻是被格林·勒沃爾三兩語就消解了過去。
格林擺出的姿態簡直卑微到了塵埃里,甚至答應了詹姆主教無故搜查自家莊園的無禮要求,只是懇請能夠在自己的父親回來之后再做安排。
畢竟對格林來說,只要拖時間、把那些“魚苗”轉移走,自家就立于不敗之地了——他已經差使自己的管家回去安排此事了。
圍觀的教士們無論有沒有從勒沃爾家族那里收到過好處,眼看格林把臺階搭得如此到位,自然也是紛紛出幫腔。
“是啊,詹姆主教,我看不如等琉昕·勒沃爾爵士回來再說……”
“私闖貴族宅邸,可是侵犯《城堡法》的大罪……”
“一群難民而已,多收一些、少收一些又有什么區別……”
今日輪值的紅衣主教聽著眾人的議論,眼神閃爍——他過往可是沒少從勒沃爾家族那里“領養魚苗”,自是知道勒沃爾莊園是萬萬經不起突擊檢查的。
不管詹姆主教今天抽的是什么風,紅衣主教大人肯定是要拖一拖的。
心思既定,年過半百的紅衣主教撫摸著自己長長的胡須,一臉慈愛祥和地看向面色苦悶的詹姆,緩緩開口:
“詹姆教士,大家的意見你也聽到了。”
“《圣典》有,惟有聽從勸的,必安然居住,得享安靜,不怕災禍……”
“當然,我也支持你清點人數的請求,《圣典》同樣有,善惡必盡……”
……
紅衣主教一番引經據典,愣是又拖延了不少時間,話里話外還是順著格林的方案——要搜查勒沃爾莊園可以,等一等、再等一等。
“況且,”紅衣主教一臉秉公執法的正氣凜然,“搜查一位王國爵士的宅邸,依照《城堡法》,需要至少三位教會認可的、名譽上無可挑剔的騎士作為擔保人、見證人、執行人。”
“詹姆主教,”紅衣主教環顧四周,嘴角泛起一絲得意和譏諷,“您看看,在場的諸位,有誰愿意與您同去呢?”
眾人一時沉默,當詹姆主教求助的目光掃來時,又不約而同地轉移了視線。
……
“我愿做擔保!”
一聲暴喝突然從人群外圍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眾人紛紛扭頭,循聲看去……
緊身的束腰金屬外衣、象征純潔的白色及膝斗篷、以及標志性的紅色十字……
“圣殿、圣殿騎士?”
“禪達的使團?”
“他們也來(看熱鬧)了?”
……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和目光注視下,來自禪達的七名圣殿騎士穿過自動排開的人墻,徑直走到了詹姆主教的面前。
為首一人重重地捶擊了胸口的圣杯徽記,低頭行禮:
“本篤教派第七十七屆畢業生、圣殿騎士蒙哥馬利,向老師問好!”
身后的六名圣殿騎士依次見禮:
“本篤教派第七十七屆畢業生、圣殿騎士奧利卡,向老師問好!”
“本篤教派第七十七屆畢業生、圣殿騎士本杰明,向老師問好!”
……
一聲聲的問候,像是重錘一般,敲擊在索菲亞教堂的穹頂。
“現在,”蒙哥馬利回身,迎著全場或惶急或驚異的視線,攤開自己的雙手,露出胸口的圣杯紋章,高聲喝問,“有誰要質疑圣殿騎士的榮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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