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馬森多爵士不要責怪德維爾法師。”
“我們來田里,確實是有一些法師的研究要做。”
馬森多哪里肯信,卻也不敢駁了歐根的面子,只能嚷嚷著要管家去設宴。
“歐根少爺您放心,就屬下跟屬下的弟弟作陪,絕無旁人煩擾!”
馬森多還不忘對歐根作保。
不管怎樣,先把歐根少爺從這田里帶走再說。
否則要是讓路過的佃戶瞧見了,幾句舌根嚼出去,他馬森多還活不活了?
歐根自是明白馬森多的小心思,也不推辭,只是感嘆這一家子“活寶”實在是各有各的時運傍身。
-----------------
三人就在德維爾獨居的幽靜小院里開了宴。
這回馬森多倒是不抱怨木炭費錢了,天鵝堡御用的紅泥紫晶炭灌滿整個壁爐,就差把房子點了給歐根助助興了。
話題自然是由今日萬眾矚目的白堡會議開始的。
不過令馬森多稍感失望的是,這位歐根少爺從日瓦丁法師協會跟著自己的弟弟回到莊園,反而沒有多少內幕消息可供自己琢磨。
只是看著歐根那鎮定自若、面對自己拋出的“重磅消息”反應平平的模樣,馬森多又轉念一想,這些個內定的消息,這位少爺怕是早就知道了。
只不過馬森多自己畢竟是伯爵府的“新人”,要論貴族譜系更非薩伏伊家族的封臣,這位歐根少爺自然不會對自己推心置腹。
這般想來,馬森多又恢復了平靜,一板一眼地講述起了自己今日聽到的消息。
歐根這才抬起眼皮認真審視了一眼對座的馬森多,對此人的知情識趣多了幾分認可。
貴族軍事聯席會議雖說連續舉行三天,但議程的安排也是頗為講究。
像這頭一天表決通過的,往往都是涉及多省乃至于全國范圍的議案。
比如說今天上午通過的貿易協定、與諾德的和平條約。
以及下午的皇家騎士團北上支援計劃、天鵝堡發往各地的騎士和法師征召令、各地民兵團的組建、戰爭專用稅款的抵扣等等……
“上一次這么密集的、有關軍事行動的議案,只怕還得追溯到當年的北伐吧。”
德維爾的政治敏感性顯然不足,一開口就是有些犯忌諱的感慨。
馬森多險些將嘴里的葡萄酒給吐了出來,看了一眼歐根的臉色,連忙找補:
“也不知道晚上的會議,那個諾德王子能割多少肉?”
“大家(倉庫區的同僚)都覺得,為諾德人做到這種地步,要是要得少了,那可就劃不來了。”
大會要一直到開到晚上十點的晚宴為止;而今天晚上的頭等議題,自然是諾德人帶來了多少貿易額度,又要如何分配。
薩哥斯附近的銅鐵礦藏雖然在加洛林連年的開采中消耗殆盡,但廣袤的諾德大地上,“龍災”帶來的遺產仍然持續饋贈著哈拉德松。
當中最優質的礦藏,連在八峰山挖地道尋寶的矮人都贊不絕口。
如今從諾德經斯瓦迪亞通往羅多克的商路因為戰爭大受影響,這潑天的富貴,也該維基亞吃上幾口了。
歐根則從馬森多的講述中察覺到了這些小貴族受到的有意誤導——中部地區的戰爭并非是響應“援助諾德”的請求,而是天鵝堡和中部行省蓄謀已久的。
當然,他歐根自己能知道這等隱秘,也是從那位北境子爵那里揣度來的。
只是這話歐根自然不會對德林一家吐露。
……
酒酣耳熱之際,話題也逐漸步入了正軌。
“歐根少爺,還請恕我冒昧。”
雖然馬森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半吊子的法師學徒弟弟有什么能被大人物看上眼的,但還是起身行禮,奉上管家準備好的禮盒:
“不知是哪位少爺垂憐我這弟弟可憐的才能。”
“倘若您方便代為引見,德林家族不勝感激!”
“好說、好說,”歐根推回禮盒,笑著說道,“真要說起來,這位子爵大人,馬森多爵士您的愛女莉亞·德林還見過不止一面呢。”
哎?
難道?
馬森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緊張和期待,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自家女兒近來去過哪些宴會。
是馬歇爾家的?圖雷斯特家的?還是……
自己這是要成為伯爵大人的親家了?!
馬森多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林克莊園。”
歐根輕聲吐露。
話音未落,只聽“撲通”一聲,馬森多雙膝一軟,憑空矮了一截。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