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角落里,拉塞爾·芬奇眉頭緊皺,滿是狐疑的眼神打量著德維爾:
“誰給你發的邀請函?”
幸運逃過一劫的德維爾嘴唇還有些慘白,苦澀地搖了搖頭:
“我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說著便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拉塞爾聽完,臉上的尷尬和同情反復交織,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半晌的功夫,這才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宴會是、是陛下準備的。”
“就是為了嘉賞這些年來、為維基亞作出突出貢獻的法師們。”
“我,”拉塞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試圖用自嘲緩解德維爾的尷尬,“代表的是芬奇家族;或者說,代表的是我那個大名鼎鼎的弟弟列奧納多。”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拉塞爾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一切盡在不中。
在達·芬奇聲名鵲起之前,芬奇家族也是跟德林家族差不多的破落戶,拉塞爾三兄弟與德林家族的兩兄弟也算是患難之交。
兩家后來境遇的天差地別就是達·芬奇如今已經是享譽維基亞的工程家和藝術家;而德維爾連踏入宴會廳的資格都沒有。
至于芬奇家族目前所遭遇的各方壓力,拉塞爾自是不會向德維爾多吐露些什么。
德維爾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要爭取,卻被拉塞爾無情地打斷。
“我不妨告訴你,”拉塞爾把聲音壓到了最低,“前些天死于決斗的那個法師,就是藥劑大師、你的頂頭上司亨利·惠特摩爾唯一的私生子!”
“你現在去跟他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猜他會是什么反應?!”
德維爾的瞳孔急劇地放大又縮小,一時被這消息震撼得呆立當場。
“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難,我家的情況倒也還算富裕,”拉塞爾重重地捏了捏德維爾的肩膀,“你別去找死!”
“一個研究成果而已,就算我那個仿佛智慧之神化身的弟弟,這輩子最得意的幾個發明創造還不是被貴族和教會束之高閣……”
“法師又怎么樣?真理能當飯吃嗎?農夫種了一輩子的地不也喂不飽自己?”
“今天在白堡開會的那群人,才是維基亞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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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法師協會的。
他只是機械性地向外走去,腦海中回蕩的全是拉塞爾那句“一個研究成果而已”。
德維爾知道拉塞爾是在為自己好,說的也都是真的。
所以他才愈發難受。
德維爾取出懷中那份精心提煉過的簡易報告——他本意是希望靠著那短短的會面間隙來打動自己的頂頭上司。
“也好,死了這條心,”德維爾撫摸著自己胸口的學徒徽記,慘笑一聲,松開了手中的報告,“回家老實種地去。”
一個有些矮小的身影跟在德維爾的后頭,撿起了地上的那份報告。
“請問,你跟莉亞·德林是什么關系?”
矮小的身影出聲叫住了德維爾。
德維爾猛地一頓,扭頭打量著那張年輕的面孔,目光中滿是警惕,并不搭話。
這態度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那矮小的身影聳了聳肩: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歐根·薩伏伊。”
“我的兄長、卡爾·薩伏伊應該是你的兄長、馬森多·德林的上官。”
德維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更多的還是意外,隨即看向歐根的來路——他也是從法師協會的建筑群里走出來的——恢復了冷靜:
“見過歐根爵士,不知您叫住小的有什么指示?”
德維爾看著歐根手中凝聚了自己心血的課題報告,有些后悔。
“你是法師?”
歐根晃了晃手里的課題報告。
“只是個學徒。”
德維爾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
“特長是種地?”
歐根想起了李維要他留意的囑托。
德維爾的臉上怒氣涌起,但想到這位少爺的身份,還是忍了下來:
“算是吧,但我的本職是一個藥劑師。”
“種地好呀!”
歐根興奮地拍了拍手,根本不在意德維爾后面試圖挽尊的說辭,打量德維爾的眼神像是在打量已經到手的獵物:
“先前在宴會上的沖突我也瞧見了。”
“我倒有個好工作推薦給你!”
“是替一位實權伯爵家的繼承人工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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