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權限,平日里絕對是接觸不到這個等級的文書的。
從報備失蹤的貝爾·格里斯男爵到守土不利被奪爵的哈德羅男爵……
從斯瓦迪亞難民的收容到目前已經失聯的紅衣主教黎塞留……
乃至于那場人盡皆知的、處處透著稀奇古怪的千里奇襲庫爾特的戰爭……
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戰地醫療改革方案……
方方面面,在去年年初李維·謝爾弗短暫的消失又公開露面后,荊棘領就好像一匹極速奔馳的龍馬,狂野地摧毀著沿途的草木……
萊恩并不能看穿這些事情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未知是最糟糕的事情。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萊恩要是坐在天鵝堡又或者索菲亞大教堂的寶座上,看著這樣一個受不明因素驅動、馬力全開的邊境伯爵領,心情肯定不會有多美妙。
比見不到妹妹阿黛爾還要糟糕!
更不要說李維手里那些令人眼紅的、日進斗金的各種技術。
如果這些技術并非荊棘領所有、而是李維從某個地方、某個渠道獲取的,日瓦丁的貴族們可操作的余地就要大上許多了。
萊恩心里想著,耳邊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頓時把他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卻是隆美爾正在吩咐車夫:
“把他帶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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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個金發碧眼、仆役打扮的年輕人就被護衛拎了過來。
“這是從北邊奴隸販子那里買過來的斯瓦迪亞仆役。”
隆美爾先是對萊恩解釋了一句,這才扭頭對那個斯瓦迪亞仆役喝問道:
“你說你認識醫院門口站崗的護衛?”
“小的哪里敢騙兩位老爺,”金發碧眼的年輕人磕著頭,“那小子、那護衛和我是烏勒爾村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臉上的那個大疤還是小時候我跟他打架留下的……”
“……后來大家一起逃難,小的被一個什么叫兄弟會的組織帶去了南邊,這小子則往西北邊跑了。”
“沒想到還能在這里見到他。”
年輕人不知道為什么那傻小子現在威風了、居然在日瓦丁謀了份看上去還算體面的差事。
但嫉妒心讓他知無不,心中祈禱這小子最好是得罪了眼前這兩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貴族老爺。
令他遺憾的是兩位老爺并沒有給他獎賞也沒有說些什么,只是揮手又把他帶離了這里。
“這個兄弟會,有線索表明他們和科什山區聯系不淺。”
“幾次流民作亂,都和他們的鼓動脫不開關系。”
隆美爾目光幽幽,看向倉庫區所在的方位:
“但在北境的那一次,他們無疾而終,荊棘領也沒有上報這個消息——這同樣值得我們警惕。”
“我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和你妹妹是在打算跟什么人打交道。”
“這是一個天鵝堡和教會都需要慎重考慮方式方法的、對手。”
冷汗剎時打濕了萊恩的額角,他甚至都不敢去想,父親到底知道了多少。
隆美爾頓了一頓:
“你的第二個選擇,跟著外交使團去薩哥斯,然后轉去禪達經學院,攻讀八年的神學學位。”
萊恩咬了咬舌尖,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正常:
“是索菲婭公主?”
“是,而且不止,”隆美爾又寫好了一封信,“四王子查理斯也要一同去。”
這下萊恩的注意力被徹底吸引了過來。
出國為質對王子、公主來說并不罕見,但凡是出國的王子,基本就宣布提前退出了王儲爭奪。
考慮到當今陛下的年齡和身體狀況,以及三王子、四王子背后的母族,這個信號可遠比李維·謝爾弗在干什么更吸引南方貴族的目光。
“我說過了,每個有嫌疑的高層都要自證清白,包括當時身處薩默賽特領的兩位王子。”
隆美爾放飛籠子里的信鴿:
“阿黛爾也要隨行。”
“我不同意!”
萊恩貌似恭謙地低下了頭顱,用的卻是徹底的否定句。
“那你就只剩一個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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