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
格羅亞敲了敲面前的馬賽克玻璃杯,對自己的二兒子發問道:
“這種玻璃,你的煉金工坊需要多久時間來仿制?”
與蘇拉·安東尼斯同名的二王子殿下一臉鄭重,起身作保:
“父王,在冬幕節之前,兒臣必定會為您獻上這份賀禮!”
格羅亞點點頭,又不忘叮囑一句:
“注意影響,我要的只是工藝。”
“謹遵王諭!不過,父王,”蘇拉王子話鋒一轉,笑間帶著些刻意的調皮和親昵,“您這一套玻璃杯,恐怕怎么也得讓兒臣帶兩只回去做研究才行。”
格羅亞哈哈大笑。
正在喝湯的索菲婭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對這個同父異母的二哥表演直犯惡心。
好似“局外人”的大王子鮑德溫不為所動,默默無聲地進食。
他手握東南野戰軍的軍權,本就是天鵝堡最敏感的一個位置。
只要和軍費無關的事,鮑德溫巴不得和自己無關!
北境如何如何,謝爾弗如何如何,那也是等他坐上至尊寶座才有資格考慮的事!
鮑德溫牙關緊咬,狠狠咀嚼著口中的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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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家宴在歡聲笑語中落下帷幕。
精力不濟的格羅亞閉目養神,任由“小指頭”為自己擦洗著身體。
“明天召威廉爵士入見。”
格羅亞忽地開口道。
他雖年邁,卻還沒糊涂到分不清誰是王國真正的工匠。
格羅亞有些可惜的是,那位達·芬奇大師被建筑行會排擠出日瓦丁,如今怕是在謝爾弗麾下搗鼓些什么,難免是個隱患。
“小指頭”輕聲應下。
“馬庫斯·美第奇那里怎么說?”
恢復了些體力的格羅亞又問道。
要說對“光”的釋經權,自然繞不過教會。
“小指頭”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卻也不敢隱瞞,只得盡力回環:
“大主教他們連夜召見了白天參觀過鏡廳的教士們,眼下怕是正在商量呢。”
格羅亞的嘴角帶著一絲譏諷和得意:
“教會這些豬被養了這么多年,真是一點獠牙也不剩了。”
“這是您和天鵝堡諸位大臣的智慧,陛下。”
“小指頭”趕忙送上馬屁。
格羅亞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抬頭看向圣城禪達所在的方位,目光幽幽:
“那群老不死的才是真正的該死,可惜了。”
“小指頭”默契地保持了該有的沉默。
房間里安靜了許久,格羅亞這才回過神來,吩咐道:
“取紙筆來,我要給北邊寫信,荊棘領這兩年的動作有些太多了。”
“這不是一個法師繼承人可以解釋的。”
格羅亞似是自自語,給自己的判斷增添籌碼。
“小指頭”一向唯命是從的手腳第一次出現了些許遲疑。
“怎么?”
格羅亞渾濁的瞳孔陡然間泛起冷光。
這一刻,他又從一個需要人照顧的老朽變成了那個至高無上的維基亞國王。
“小指頭”撲通一聲五體投地,沉悶而嘶啞的嗓音從地毯上升起:
“謹遵您的旨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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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隼展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天鵝堡的夜色之中
這聲名不顯的猛禽,同雪豹一樣,是羅曼諾夫領歷史的見證。
今天,它則要載著羅曼諾夫如今的威勢,直奔極西冰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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