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對諸如“生命”、“活物”之類的定義,被這些“蠕蟲”在水中曳行的笨拙軌跡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一個全新的、名為“微觀”的科學尺度,在這直徑不過3厘米的深淵晶鉆鏡片下揭開了它的神秘面紗。
這大概也是李維自上輩子高考結束之后,第一次這么認真地觀察著顯微鏡下的視野。
“紙、筆。”
李維沖著梅琳娜伸出了自己的手,右眼仍是死死地貼在目鏡上。
梅琳娜聞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心有靈犀的笑容,趕忙將一沓嶄新的畫紙仔細鋪平在李維的右手邊,再將自己的素描筆輕輕搭在李維的手心。
李維正打算將自己觀察到的這些“蠕蟲”給畫下來,提筆的右手卻猛地一頓。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梅琳娜有些不明所以。
“那個,咳,”李維干咳一聲,讓開身位,“要不還是你來吧?”
李維必須要再強調一遍,工程繪圖和畫畫是兩回事,他確實畫不來這種畫像。
梅琳娜的肩膀兀自抖個不停,順勢拉開了一段距離,這才捂著憋笑得有些抽抽的肚子、斷斷續續地說道:
“不、不用了,我、我之前、之前畫過了,就在、就在抽屜……哈哈~”
梅琳娜到底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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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說,聰明的人只要給他一點思路,就可以野蠻生長。
盡管李維之前從來沒有提過——畢竟他也是才想起來的——梅琳娜“宅家”的這一年里就畫了許多顯微鏡下的微觀視圖。
有李維剛看過的水滴,有脈絡縱橫的樹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金屬碎屑、土壤顆粒——顯然梅琳娜的思路并沒有局限在“生物”上。
或者說,在“什么是生命”的問題還無法定義的當下,梅琳娜的思維更符合一個“位面土著”該有的思路。
什么都要瞧一瞧,什么都想看一看。
這倒是給李維提了個醒,他腦子里還是有著“顯微鏡——微生物”的依賴路徑,卻忘了顯微鏡的用途可不止局限于生物。
要是有合適的光源,就可以改造出用于材料分析的顯微鏡——比如說偏光顯微鏡。
這番想著,李維看向手頭這些微觀視圖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審視,右手的筆也重新拿了起來,下筆如飛。
可惜梅琳娜并沒有來自地球位面的知識,所以她畫的金屬表面的微觀視圖著重點還是放在表面是否有“微生物”存在上,對于金屬表面本身的那些坑坑洼洼,反而不怎么關注。
梅琳娜也安靜了下來,不忍打斷李維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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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臺顯微鏡的最大放大倍數是多少?”
過了好一會兒,思路干涸的李維放下手中的筆,笑著握住梅琳娜的雙手。
“我拿數格紙測過,如果是水滴的話,大概在250倍吧,再放大視野就不夠亮了。”
“換成其它不透光的觀測對象,”梅琳娜沖著那些土壤顆粒和金屬碎屑的微觀視圖撇了撇嘴,有些泄氣,“那就不到50倍了。”
“已經很棒了好嗎,我的大小姐。”
李維作勢要去吻梅琳娜的雙手,卻被梅琳娜抽了回去,雙手背在身后,眼神游移:
“我手上可是沾了水的。”
其實梅琳娜當然也觀察過自己的手指皮膚——結果讓她直接把手洗破了皮,并且強行按下了自己觀測麥粒和湯匙的沖動。
相反,李維這一副完全無所謂的反應,反而讓梅琳娜有些懷疑人生。
李維的目光瞥過那一張“唾液的微觀視圖”,心中一軟,將有些忸怩的梅琳娜攬進懷里,低聲寬慰道:
“我們只是現在才看到了這些‘微生物’,不代表在過往的一千多年歲月里,它們沒有在和我們共存。”
“再說了,”李維壞笑一聲,直奔梅琳娜的紅唇而去,“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吃你的口水。”
今天是原味的梅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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