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亞當的介紹,李維得知,拉科勒是家主蓬托斯昔日的大副出身,戰功赫赫、忠心耿耿……
就是看起來對下一代的經營不怎么擅長。
倒是跟李維自家的杜邦·漢尼男爵有幾分相似。
李維心緒復雜地扯了扯嘴角,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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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明顯好轉的水手們被安置在了甲板上層的見習軍官房間里。
除了牙齦、眼角以及一些黏膜組織還能看見腫脹、出血外,身體狀況比起費爾南多都要好上不少。
那幾個隨船的船醫們也被叫了過來,事無巨細地被李維帶來的醫倌拷問著。
從一日三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到用了哪些藥、用量多少……比審問犯人還要仔細。
可惜地是費爾南多艦隊的航海日志遺失在了第二次風暴中,上面記載的病癥發展無從考證,只能全憑船醫和船員們的口述。
照例,荊棘領的醫倌們也采集了這些輕癥水手們出血處的體液和傷口的分泌物,一一建檔。
看著荊棘領醫倌瓶瓶罐罐里的那些半透明膠狀物,布瓦多終于是按捺不住,目光轉向李維:
“李維子爵,請原諒我的無知,只是您的這些醫倌、把水手們的口水和體液涂在這些像水母一樣的軟體上,是什么特別的巫、醫術嗎?”
布瓦多一時嘴瓢,險些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荊棘領醫倌這些稀奇古怪的器具和操作比起醫術更像是巫術。
“當然,倘若不方便透露的話,還請李維子爵原諒我的無禮。”
布瓦多又不由衷地補充了一句。
李維既然已經對這個矮子起了疑心,眼下自然不可能多說什么,只是客氣地笑道:
“這只是我身為法師的一些猜想而已。”
“倘若真的有什么進展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亞當表哥與布瓦多先生。”
沒得說,李維又是一口大鍋扣在了法師的頭上。
至于什么巫術不巫術的,法師的事,你個麻瓜懂個屁?看清楚山地騎士團的團徽,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的機會。
布瓦多訕笑一聲,不再多,誰讓他不是法師呢?
亞當倒是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李維的手段他在甜水鎮已經見識過了。
左右不過是一些船員而已,就是李維想做什么,亞當也沒意見。
「就當是替費爾南多叔叔做實驗品了。」
亞當是這么盤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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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醫倌一行,李維幾人去往船長的餐廳赴宴。
是的,身為船長,拉科勒擁有專屬的餐廳兼會客廳。
如果說,在陸地上,一個普通騎士的行軍帳篷“宜居指數”是10的話,那么李維的行軍大帳大概是15,索菲婭公主那鬧著玩的帳篷是25,尋常征召兵則是2。
而榮耀號上的見習軍官房間大約是5,李維現在所處的船長餐廳則是17。
至于船艙里的那些吊床,得是負100!
李維雖然早有耳聞船上的等級差距比陸軍要嚴苛得多,但親眼所見,仍然超乎了想象。
羊絨地毯、名貴油畫、寶石燭臺、美酒、侍者……
要不是腳下的晃動依舊明顯,李維還以為自己回到了日瓦丁的某個莊園。
宴會的餐品也確實如布瓦多所說別開生面、在陸地上難得一見——全是些深海魚類。
“可惜日瓦車則海域不產金槍魚,那緊實的肉質、脂肪的香甜……”
亞當一臉回味無窮,叉起一片現捕現殺的鲯鰍魚片,蘸了一點芥末,囫圇送入口中,嘟囔著說道:
“我的表弟,你無福消受了。”
李維嘴角抽搐,放下無處下手的刀叉,抿了一口葡萄酒,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一桌子的菜,不是魚生就是生腌蝦蟹蛤蜆,幾道作為點綴的“綠色蔬菜”也是腌制泡菜,再加上大碟小碟的各種醬汁……
完美再現了島國國宴與半島國宴的精華。
怎么著,船上生火犯法?!
一臉大胡子的船長拉科勒將李維的動作看在眼里,心中一樂——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故作不解道:
“李維子爵?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嗎?”
李維一時也拿捏不準這“張飛臉”的拉科勒是幾個意思,也就不好指著他的鼻子罵寄生蟲感染,只是一臉微笑地岔開話題:
“這還得從前些天說起……”
前些日子商隊從日瓦車則送來的那些海鮮,包括李維在內,大部分亞歷山德羅和謝爾弗的騎士們都吃不慣。
安娜更是聞了那股“海鮮味”就犯惡心。
最后全送給了林克莊園的農戶們,倒是讓這幫人直呼“感謝北地大老爺們的饋贈”……
聽完李維的講述,拉科勒哈哈一笑:
“北人食酪,南人烹魚,確實是各地都有各的風俗。”
拉科勒說著又是“一臉的歉疚”,向李維舉杯致歉:
“是我考慮不周,還請李維子爵見諒。”
李維也跟著舉杯,口中連連謙讓,耐心地等待著表演的下一幕。
果不其然,一杯酒落肚,拉科勒緊接著嘆息一聲:
“其實我又何嘗不想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呢?”
“李維子爵你有所不知,”拉科勒直視著李維的目光,一臉的痛惜,“我的好伙計們生吃這些魚肉,也是被逼無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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