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李維的法子不管用,回頭再去試藥,費爾南多的骨灰怕是都有七分熟了。
合著這情況怎么都是必死之局。
李維不得不感慨這費爾南多確實是個狠人,病估計都沒好全乎,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聯系自己搞壟斷。
“但有一點很奇怪。”
艾莉絲有些苦惱地撓了撓臉,指著從與謝爾弗交好的商隊那里搞來的資料:
“托雷斯家這些天采購的物資里,雖然有一些檸檬和橘子,但數量遠遠達不到哥您說的需求量。”
“與其說是藥用,倒不如說是正常地補充新鮮水果。”
聽艾莉絲這么一說,李維看著物資采購清單,也不由得陷入思索。
是啊,就這么幾籃橘子,頂個屁用啊。
但亞當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對自己說謊——托雷斯是通過什么渠道偷偷運送的物資呢?
李維的目光投向港口的方向,笑了笑:
“這是好事啊,托雷斯家族合作的籌碼當然是越大越好!”
艾莉絲眨了眨眼睛,先是做出防備的姿態,與李維默默地拉開了距離,這才小聲嘟囔道:
“我說哥,有沒有可能,檸檬根本沒用,只是托雷斯家的障眼法呢?”
“困擾遠洋航行幾百年的頑疾,真有這么簡單?”
李維斜睨了一眼艾莉絲,故作冷哼一聲:
“檸檬有沒有用暫且不談。”
“敢對老板大不敬,你馬上就要有福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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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瓦丁。
法師協會。
人影寥寥。
但凡有點人脈、名望的法師們,此刻大多都在國立大劇院里看戲。
留下來值守的牛馬們,怨氣自然是大得很。
比如說某位負責審批法師學徒研究項目的女管事。
管事看了一眼柜臺前衣著寒酸、還帶著一股海腥味的、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有些嫌惡地捂住了鼻子,兩根手指夾住中年男子遞過來的法師證明,瞄了一眼:
“德維爾·德林?”
“主攻藥劑學?”
女管事的嗓音又尖又細,帶著十足的傲慢——這么大年紀的學徒,又不是什么大貴族,可不值得她的好臉色。
“是,正是在下。”
名為“德維爾·德林”的中年男人這么多年早已經習慣了協會工作人員的輕視,笑著應諾,將自己背上的布袋解開,露出了當中一顆顆圓滾滾的西藍花,口中解釋道:
“我從日瓦車則趕來……”
“課題呢?”女管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德維爾·德林,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把課題報告留下,你可以離開了。”
“法師們今天休假。”
“另外,想要賣菜的話,出門往左走。”
管事不忘“好心”提醒一句。
德維爾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有心解釋這是自己的研究成果,但看了一眼把不耐煩寫在臉上的管事,還是理智地選擇閉上了嘴。
法師協會作為日瓦丁城內一等一的高貴組織,能在這里當個閑差的,背后指不定牽扯著哪位大人物。
德維爾不想給自己的哥哥和家族招惹麻煩。
不過看著心不在焉的管事,德維爾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女士,這是一份很重要的報告,它直接關系到……”
女管事半抬著眼皮,刻意挑了一個斜眼的姿勢看著德維爾,拔高了音調、打斷了德維爾的發:
“重要不重要,法師先生們說了算,我只是一個負責傳遞文件的學徒。”
“您覺得呢?德維爾先生?”
看著管事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德維爾訕訕閉嘴,禮貌性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管事眼皮子一抬、一耷,沖著中年男人離去的背影十分嫌棄地撇了撇嘴,又低頭掃了一眼報告的標題——《西藍花與水手病》。
“又是個異想天開的瘋子。”
管事嫌棄的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尖了,隨手將德維爾的報告卷成一卷,丟進了銅管里。
報告沿著銅管飛速下滑,直達地下的課題保管室,淹沒在了堆積如山的紙堆中。
“真不懂事!去了日瓦車則,也不知道送一點海產?”
“就這樣還想讓我把報告遞上去?真是窮得不開眼了!等下輩子吧!”
管事仍舊憤憤不已,口中謾罵,拍了拍手邊的紙堆——這紙堆才是“有明確研究價值”的報告,等到法師先生們返回協會,這些報告會第一時間送到他們的案頭。
至于地下保管室的那些,什么時候能被翻出來重見陽光,那就不關管事的事了。
日瓦丁,從來不缺法師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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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這里!這里!”
法師協會的門外,莉亞·德林的半邊身子探出車窗,沖著自己的叔叔德維爾熱情地招手。
“好久不見,哥哥。”
“好久不見,小莉亞。”
德維爾先是和哥哥馬森多熱情地擁抱,再看向自己的侄女莉亞,遞上了自己從日瓦車則帶來的禮物——一個海螺號角。
毋庸置疑,致力于藥劑學但只是區區一個學徒的德維爾是貧窮的。
“謝謝叔叔!”
好在莉亞并不嫌棄。
“你帶這些破爛回來干什么?”
馬森多也注意到了德維爾腳下的西藍花,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東西兩個半月就能成熟,能一直從春天吃到秋天,是賤民們最常吃的“低賤食品”之一。
馬森多說一句“破爛”,對貴族來說倒也不算錯。
德維爾搖了搖頭,笑容中帶著一絲憧憬、幾分嚴肅:
“為了王國的戰略安全,請允許我暫時保密,哥哥。”
“這將大大增強維基亞艦隊的遠洋打擊能力!”
“奇襲薩哥斯,也未嘗沒有可能。”
“到時候,”德維爾摸了摸莉亞的腦袋,打趣道,“我們的莉亞小姐也是伯爵之女了也說不定。”
馬森多聞眉頭皺得更緊了,右手貼上弟弟的額頭,口中喃喃自語:
“壞了!別是燒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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