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也在此時緩緩減速,騎士的通報聲從車外傳來:
“啟稟塔西婭·圖雷斯特小姐、特瑞莎·馬歇爾小姐,前面就是沃頓莊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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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望無際的日瓦丁平原上,哪怕一座微微凸起的小山坡,都稱得上是稀罕的景色。
而坐擁八座小山的沃頓莊園,不過是波特家族財富的一角。
辛西婭·波特夫人每年都會在日瓦丁召開數十次主題各異、大小不一的沙龍。
但以“辛西婭夫人沙龍”冠名的聚會,指的便是每年的“社交季”、固定在沃頓莊園舉行的這一次沙龍。
作為繁瑣高壓的宮廷交際的補充形式,沙龍少了許多繁文縟節的拘束。
人們身著舒適的便服——當然,是貴族意義上的“便服”——使用矯揉造作卻又不失典雅優美的遣詞造句,話題無所不包,學術、政治、時尚,甚至是日瓦丁的流蜚語。
每個議題都有專設的辯論場所,由才貌雙全、機智優雅、出身貴族的女性擔任辯論的主持。
子爵朗德·斯塔特、或者說叛軍頭目艾德·斯塔福特行走其中,以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向每一個照面的路人微微頷首致意。
南部行省的人當他是北邊來的蠻子,北境的各位當他是南方本地的娘炮……
在稍許的錯愕之后,與艾德照面的路人男女們也是紛紛回禮——畢竟誰也不想得罪一個看起來“如此理直氣壯的大人物子嗣”。
一時之間,倒是讓路人視角下的艾德多了幾分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高傲。
“朗德子爵對家鄉的建設很感興趣嘛。”
盧娜·第聶伯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嬌笑著尋個話題湊了過來。
先前盧娜就在不遠處觀察著這位昨天剛認識的“新朋友”的人際關系——結果還算令盧娜滿意。
臺上,幾個年輕人正在大聲討論著“里奧伯爵大勝之后中部行省山民的遷徙安置方案”。
一群連科什山脈都沒見過的南方貴族小子能拿出什么切實的方案呢,翻來覆去,無非是“再苦一苦山民”罷了。
艾德并不意外,也就談不上失望,收斂思緒,側身看向盧娜,擺出一幅意外、驚喜的神色:
“艾拉在上!想不到這么快就又能見到您的面了。”
“這一定是神指引的旨意!”
艾德自然對盧娜的小心思洞若觀火,此刻也是配合地演起了戲:
“紫色的發帶果然更貼合您的神韻……”
說話間,艾德又沖著路過的某個衣著鮮亮的年輕人點頭致意。
那年輕人眼角的余光瞥見艾德與第聶伯家的大小姐談親密,心里嘀咕著“這人是什么來路”,面上努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于是盧娜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正要附和幾句艾德的甜蜜語,一陣騷動卻由遠及近的傳來,打斷了盧娜小姐的醞釀。
“來了!來了!她們到了!”
“快去!快去!快去看看!”
熱切的低語如同風暴一般在人群中擴散。
就在面上含笑的艾德還在納悶“她們”指的是誰的空擋,臺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一哄而散,朝著莊園進出口的方向涌去。
只剩下了臺上幾個辯論的年輕人,與臺下的艾德和盧娜大眼瞪小眼。
片刻的躊躇,臺上的年輕人沖著面色僵硬的女主持躬身行禮,也忙不迭地跳下高臺,朝著人群的方向跑了過去。
“這些是……”
艾德一臉苦笑,指著那些奔走相告的眾人,有些無奈地看著盧娜,期待著她的解釋。
“是秘法會的大小姐們……”
盧娜的話里泛著止不住的酸味和羨慕,對于艾德并未拋棄自己遠去的行為又多了幾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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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揚著“瑪格麗特花”旗幟的車隊緩緩駛入沃頓莊園。
五顏六色的人頭擠滿了道路兩旁,灼熱的視線似乎要將這十幾輛馬車整個地燒穿。
金發少女嚇得趕緊放下車簾,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身旁的藍眼少女:
“這是什么情況?我們有這么受歡迎嗎?”
“瑟琳娜也不在這里啊。”
藍眼少女也是耷著眉毛,對于如此熱切的場面有些始料未及。
好在車外很快就傳來了足以解惑的呼喊聲:
“瑟琳娜小姐!請允許我為您吟詩一首!”
“瑟琳娜小姐!我的詩歌曲……”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將每個人的聲音攪成一團,除了知道這些登徒浪子企圖向“日瓦丁之花”獻媚外,沒人聽得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
金發少女和藍眼少女面面相覷,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什么情況?」
「瑟琳娜不應該在沃頓莊園嗎?!」
「她是今天沙龍的女主人啊!」
「瑟琳娜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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