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伊蓮心中苦澀又好笑,原來富貴人家的打罵也沒什么不同。
-----------------
伊蓮過上了好日子。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伊蓮貧乏的語難以形容的。
還有專門的老嬤嬤伺候。
沒過多久,伊蓮的肚子又大了起來,人卻日漸消瘦。
伊蓮不知道的是,主母因為嫉恨,一直偷偷在自己的飲食里下藥。
等到七、八個月的時候,伊蓮的肚子突然不動了。
富商連忙請來了產婆。
產婆說伊蓮肚子里的是死胎,要是不取出來,伊蓮也得死。
那產婆讓人按住伊蓮,一把特制的匕首深入下體,將肚子里的嬰兒切成幾塊,再用鉤子拉出來。
伊蓮被死死地按在床上,鮮血橫流,幾次昏死過去。
等殘肢碎肉拼起來,赫然是個男孩。
富商坐在門口,哭得呼天搶地。
-----------------
沒生下孩子的伊蓮繼續留在了富商的家里。
這一次,男主人給伊蓮安排了單獨的院子。
沒過多久,主母懷孕了。
她四處求醫、給教堂捐款、邀請神甫給自己祈福……只求這一胎能順順利利生個男孩。
主母本來身子骨就不好,果然還是難產了。
伊蓮在產房幫忙,從入夜忙到第二天中午,還是沒有生出來。
富商抓住產婆的肩膀,急聲催促,他兒子就快死了,趕快救救他兒子!
產婆得了令,滿是污垢的雙手探入女主人的下體,用力一撕……
女主人本就奄奄一息,這下一聲慘呼,登時沒了動靜。
鮮血瞬間彌散,浸透了席子,如暴雨一般沿著床沿滴落。
伊蓮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體內有這么多的血。
產婆把渾身是血的嬰兒拖了出來,富商連忙沖上去檢查,一看又是個女娃,直接往地上一扔,罵了句“賠錢貨”,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產房。
他還要去向他那老不死的父親請罪呢!
-----------------
主母和孩子都沒能活下來。
又過了一年多,伊蓮這一次終于順利產下了一個男孩。
伊蓮高興壞了,她終于可以回家了!
只有伺候她的老嬤嬤一聲嘆息,看向伊蓮的眼神里滿是同情。
這一次,伊蓮還是沒能讀懂,老嬤嬤的眼神。
-----------------
“一連五胎,都是男嬰!你去打聽打聽,這附近哪里還有這樣的好事?!”
“得加錢!”
面對踏破門檻的、前來租妻的人家,佃農的語氣貪婪而熱切。
趴在門邊的伊蓮如墜冰窖,下意識地就要翻窗逃跑。
“媽媽,你要去哪,媽媽?”
稚嫩的童聲響起。
時年不過六、七歲的阿德里安再一次成為了“幫兇”。
-----------------
此后數年,伊蓮從這個家到那個家,不停地生。
直到,終于沒有哪個男人再愿意爬上她的床了。
伊蓮不過三十出頭,頭發已經全白,衰老得不成樣子,更是有著許多難以啟齒的問題。
伊蓮總是漏尿,站久了或者蹲下去,下體總會滑出一塊肉團,兩條腿無法打直,腰也皺得像是一團破布……
主家將伊蓮掃地出門,名義上的丈夫早就裹著錢財不知所蹤。
伊蓮茫然地坐在街頭,隨身只有兩件換洗衣物。
一個青年走到伊蓮的身前站住。
伊蓮搖搖頭,眼神失焦,像是在喃喃自語:
“不能生了,已經不能生了。”
青年瞬間紅了眼眶,也跟著搖了搖頭,
伊蓮定睛一看,這青年的眼角有一顆紅痣。
伊蓮提起心,仔細打量他的眉眼,他的額頭,他的耳垂……
伊蓮的嘴唇像是被漿糊黏住,雙唇震動,卻怎么也張不開嘴。
青年伸出寬厚柔軟的大手,撫摸著伊蓮枯敗的頭發,眼神柔和而堅定:
“媽媽,我們回家吧。”
豆大的眼淚顆顆分明,從伊蓮的眼角滑落,像是個一輩子的委屈被這句話堆積成了多瑙河水,又輕而易舉地消解得干干凈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