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沖著李維“和煦一笑”,隨后轉身對格羅亞行禮道:
“陛下,臣下建議,不如請李維子爵松開這些諾德傷員的嘴,聽一聽他們怎么說。”
“兼聽則明(hearallparties)。”
“也許真的如拉格納王子所說,只是一場誤會也說不定。”
“當然,對于王子的手下的冒犯,陛下也當彰顯您的威嚴與法度。”
奧斯卡說著又看向面色陰沉的拉格納:
“我相信王子殿下也不會有什么異議。”
拉格納冷哼一聲,他隱隱能猜到自己的這些個侍衛為什么往這邊跑;也正因為如此,理虧如他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托詞。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企圖直接動手把人搶回來的算盤未能如愿——這些北邊來的維基亞人戰力之彪悍,跟他們的南方廢物同行簡直像是兩個物種。
拉格納心中暗恨,嘴上不情不愿地服軟道:
“對于公主殿下受到的驚擾,在下愿意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歉意。”
屏風后的索菲婭一臉茫然,精致的小臉緊皺,直到現在她也只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卻完全想不通李維·謝爾弗突然發難是出于什么目的。
「總不會是為了我吧?」
念及此,索菲婭的心跳猛然加快。
-----------------
對于拉格納的表態,格羅亞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臺下那個灰發黑瞳的少年——他清楚這少年是什么目的。
李維心中冷笑,卻也不肯主動開口。
而奧斯卡作為經年的首相,臉皮厚和察觀色那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見李維和格羅亞都不說話,奧斯卡便笑呵呵地往諾德俘虜的身前走來,看樣子是準備親自動手扯掉他們嘴里塞著的破布了。
山地騎士們面色猶豫,目光投向李維,征詢著少君的意見。
李維微微蹙眉,心中腹誹,還是點了點頭。
-----------------
挨了一頓削的諾德侍衛們也老實了許多,不敢再去“親切問候”李維全家,轉而說起了拉格納提前喊出的說辭。
“……地圖丟了。”
“……追索獵物越界了。”
“……晚上看不清。”
……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撒謊,但所有人(國王陛下)都默認了這樣的謊。
“誤會解除了!”
奧斯卡面不紅心不跳,朗聲向眾人宣布著“事實真相”。
“李維子爵,”奧斯卡握住李維的雙手,掃了一眼被扒得只剩下褲衩的諾德俘虜們,心中有些好笑,“還請您歸還他們的私人物品、給他們一些體面。”
“當然,出于對您的寬宏與仁慈的感念,一切盔甲與武器都將作為您的戰利品。”
奧斯卡說著,寬大的袖袍里不露痕跡地滾出了一小卷紙條,以一道妙到毫巔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李維的手心。
感受著手掌心的觸感,李維心中一動——這當然不會是金錢賄賂這種弱智的玩意——下意識地挑了挑眉。
奧斯卡面上的笑容像是用膠水糊上去的那樣,一語雙關:
“看在艾拉與陛下的份上,一切為了維基亞。”
李維微微握拳,將紙條收入囊中,走到自家的“傷員隊列”旁邊,一臉的“憤慨之色”:
“這些可都是為了王國流血……”
“你不要太過分了!”終于還是有一名俘虜壓抑不住心中的羞惱,對著李維怒目而視,“我們根本就沒帶弓箭出門!你們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有箭傷!”
李維老臉一燙,看向這“直不諱”的俘虜的眼神滿是不善。
低笑聲不可抑制地在人群中擴散。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拉格納呵斥住自己的手下,直勾勾地盯著李維:
“我會一并賠償。”
“李維子爵有機會一定要到薩哥斯作客,我會好好款待你的。”
李維自然不會被這種威脅嚇到,轉而又對著格羅亞行了一禮,再度開口道:
“陛下,有鑒于諾德人的魯莽行徑,我認為,有必要加強對他們的禮儀教導。”
“特別是在誤會發生之后,更要防備斯瓦迪亞的刺客從中作梗。”
此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你說的這個斯瓦迪亞刺客,他是不是叫哈弗茨·謝爾弗啊?」
「這叫什么?這叫連你暴斃的借口都已經想好了是吧?已經打算直接栽贓到斯瓦迪亞人的頭上了是吧?」
眾人自是不知日瓦丁城內還潛藏著一個與諾德人有著血海深仇、作案動機充分、武藝也足夠高強的斯瓦迪亞劍圣,只當李維是在回應拉格納的威脅。
面對李維這種公開的、赤裸裸的“威脅”,一股無明業火自格羅亞的心頭涌起,直沖他的天靈蓋。
一夜未眠的格羅亞頓時感覺頭暈目眩。
“李維子爵說的有道理,”格羅亞端起茶杯,遮掩著自身的異樣,“我會考慮的。”
“都退下吧,各自準備,前往白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