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個人武力,他的身體狀況,他的喜好與政治傾向,他帶來的那些工藝背后的秘密……
都需要天鵝堡的諸位抓住這幾個月的窗口期,去友好溝通,去反復施壓,甚至是去暗地里刺探。
主觀禮臺上,原本昏昏欲睡的主教們挺直了老邁的身軀,昏花的老眼更是揪成了一條縫,恨不得戴上放大鏡將三號跑道上的一切看個分明。
雖說政治上的繼承人并不和武力掛鉤,但一個普通人顯然要比又一個哈弗茨要好對付得多。
主教們虔誠祈禱“李維是個普通人”的心,簡直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熱切。
格羅亞抵著椅子背,微微后仰,不知道在和身后侍立的宮廷法師顧問說著些什么。
王后露易絲同樣雙手撐腮,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三號跑道上的身影,頭頂半米高的羽毛禮帽隨風搖擺,很是扎眼。
此時別的跑道上仍然有一些騎士還在繼續自己的表演。
但這全場矚目的焦點,將眾人的注意力成功地從喧鬧的馬場上剝離出來,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吵鬧的安靜”。
而這一切,同樣被觀察著眾人神態變化的哥頓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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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響,李維握緊長桿后端,開始起速。
從抵達戰場到完成一波沖擊,戰馬的戰術動作基本可以被拆解為“慢步——快步——急襲(沖陣)——減速折返”四個步驟。
不同的馬匹和戰場條件,四個步驟的距離有所差異,但基本的原理大同小異——這是由人和戰馬的生理條件共同決定的。
隨著哈士奇逐漸加速,李維調整坐姿,腿部發力,膝蓋內扣,整個人的重心向前上方拔起,以一種近似“扎馬步”的動作虛坐在了馬鞍上,隨著馬背的顛簸一同起伏。
雖然不像競速馬的騎士直接撅起屁股那樣夸張,但戰馬在高速行進時,騎手也會改變重心,以便于發力和策動坐騎。
這種姿勢無疑是十分耗費體力的,特別是當你的手中還握著四五米的長桿、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刺中前方目標的時候。
借助右臂上的輔助肩甲,李維右手托舉,將長矛夾在了右腋下。
在力矩的作用下,這個長度的木桿即使是在靜止狀態也會微微下垂,更不消說在劇烈起伏下,更是抖出了殘影。
這其實和斯瓦迪亞人的“夾槍沖鋒”并無區別。
如果不是接下來,李維的左手同樣反握住槍桿的話。
肌肉記憶讓李維無需引導哈士奇的動作,心無旁騖地感受著手中白蠟桿的振動頻率。
在風馳電掣間,白蠟桿的振動幅度詭異地開始下降,振動的頻率急促上升、上升……
直到某一個瞬間,忽然繃得筆直。
“噼啪”的木桿碎裂聲淹沒在了馬蹄的奔踏聲中,但李維已經感覺到了透過手鎧傳來的巨大震感,幾乎就要將他震落馬下。
哈士奇猛地躍起,接住了幾近失控的李維。
假人的黑影在李維的視野中迫近、迫近……
李維左手橫撥,右手放空,繃得筆直的鈍矛頭重重地抵在了棉布和茅草編織的假人上。
巨大的應力終于找到了宣泄口,假人的接觸面瞬間被扭曲、扯碎,片縷不存。
原本就幾近破碎的木桿也是四分五裂,斷裂的矛頭翻滾著撕開假人,化作一道黑影,奔著副觀禮臺激射而去。
“小心!”
訓練有素的騎士護衛眼疾手快,驚呼聲中,四枚大盾猛地落地,將俏臉煞白的索菲婭公主包裹其中。
“鐺!”
伴隨著一聲鐘鳴,矛頭插進了鐵皮大盾,終于是耗盡了最后一絲能量,化為了齏粉。
“護駕!護駕!”
現場頓時一片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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