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奸巨猾的“老畢登”們打多了交道,這種“二愣子”、“熊孩子”李維還是第一次見。
享受!極致的享受!
李維的厭蠢癥就要犯了。
一手攔住準備上前的哥頓,另一只手撫摸著哈士奇脖子側邊的鱗片,李維看向弗里什胯下的坐騎,抬了抬下巴,輕聲道:
“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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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氣旋從李維的指尖擦過,帶來微微的刺痛,那是哈士奇瞬間起速掀起的動靜。
南方眾人只見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踩踏大地的雷鳴聲,直奔弗里什而來,將李維的身影和尾音淹沒在了馬蹄揚起的煙塵之中。
眾人齊齊色變,他們分明聽見了李維吐出“殺(kill)”這個音調。
「不是,哈弗茨的兒子怎么比哈弗茨本人還要暴躁,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
離弗里什最近的兩人來不及多想,就要打馬前去攔截。
真見了血,鹿家跟荊棘領打成什么樣暫且不談,他們這些明里暗里攛掇的一個也討不了好。
李維早有準備,雙指成環,含入口中,長短不一的急促哨聲接連響起。
四匹備用龍馬如同離弦之箭,各自向著企圖救援的兩人奔去。
作為一種群居的雜食動物,龍馬一直都有捕獵的習性。
在百多年馬政不惜血本地灌溉下,荊棘領的龍馬已經能像獵狗群那般如臂指使。
李維的堂妹、瓊斯家族的艾莉絲正是個中好手,能同時調動二十多匹龍馬追索、圍捕草原上的魔獸。
又或者是絞殺經過庫爾特人調教、善于小范圍閃轉騰挪的草原馬。
能阻止龍馬的,只有龍馬。
天鵝堡當然也是有龍馬的。
為了維持“表面君臣關系”,日瓦丁和荊棘領也會互送一些特產,當中就包括龍馬。
往年的時候,參加冊封儀式的南方貴族同樣以坐騎是一匹龍馬為榮。
只是今年趕上李維這么一個正主,自尊心就不允許這幫年輕人騎著龍馬參加典禮了。
是以,在此刻的馬場上,南方的馬種五花八門,唯獨卻是缺少了昔日的主角龍馬。
而這,就決定了這一場沖突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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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全速奔襲,大理石雕塑一般的前胸肌群隨著馬蹄落地的振動如流水滾動,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特殊韻律。
獠牙微張,口鼻間噴吐的熱氣還來不及消散便被山一般的身軀迎面撞碎。
脖子上的鱗片也因為急促的呼吸迎面展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極了一只即將口吐龍息的巨龍。
「好高!好壯!好漂亮!」
被嚇傻了的弗里什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卻是這樣的想法。
龍馬是真正的(肩)高(過)頭大馬,尋常身高的騎士往往還要選擇龍馬群中相對矮小的馬匹作為坐騎。
而優中選優的哈士奇,除了名字,無可挑剔。
弗里什下意識地扯住韁繩,想要調轉馬頭。
隨著弗里什的扯動,斯瓦迪亞頓河馬同樣修長但脆弱的脖子暴露了出來。
體重和時速帶來巨大的動能,哈士奇淌著涎水的獠牙狠狠地扎進了頓河馬的脖子。
若是未經馴養的龍馬,緊接著就該是一套甩頭撕咬的連招,保證獵物當場死亡。
但作為戰馬,一旦停速,騎士就會陷入危險的境地;在這一點上,作為戰爭坐騎的龍馬必須經過習性上的糾正。
也正因為此,哈士奇松開了嘴,壯碩的身軀帶動著身體兩側的鎧甲狠狠地撞在了弗里什的坐騎身上,與之“擦肩而過”。
血霧噴涌,被咬破了頸部動脈的頓河馬當即失去了力氣,哀鳴著倒下。
“幸運地是”,因為哈士奇的撞擊動作,弗里什被搶先一步掀下了馬。
雖然摔得頭暈目眩,卻避免了被這四百多公斤的頓河馬壓在身下、和薩姆維爾當病友的悲慘境遇。
只是還沒等弗里什爬起身,哈士奇已經止住了前沖的慣性,轉過了頭,正慢悠悠地踏著碎步向他而來。
而企圖救援他的那幾人,在李維的指揮下,正在被四匹龍馬追著馬屁股啃,想停都停不下來。
陰影籠罩在了弗里什的頭頂,他已經聞到了塵土味、血腥味以及馬身上的……肥皂的香味。
弗里什從來沒有想過“死亡”這個概念能和自己扯上關系。
他是什么人?
鹿家唯一的嫡孫,將來注定要接過那權勢滔天的伯爵之位的男人!
他喝最烈的酒、玩最美的女人……
黑影越來越近,弗里什已經聽到了龍馬打響鼻的動靜,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喉嚨卻被恐懼死死捏住,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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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的馬尾高高地弓起,耳朵前豎,馬頭微微歪斜,一雙葡萄大的血紅色豎瞳近距離打量著地上這個散發著懼怕氣息的“獵物”,上嘴唇更是咧開出一個巨大的弧度。
它伸出了柔軟的、還帶著頓河馬血絲的長舌頭,輕輕舔過弗里什呆若木雞的面頰,在這位鹿家嫡孫的臉上留下紅色的黏液……
“咴咴咴~”
這是人性化的嘲笑。
哈士奇隨即轉身離開——作為一匹馬,它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來自側后方的襲擊。
頓河馬躺在血泊中,四肢仍在不停地抽搐著。
哈士奇揚起兩只前蹄,對準頓河馬的傷口處重重地踏了下去。
主人的命令是,殺了這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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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誰?”
李維撫摸著哈士奇的鬃毛,視線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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