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斯一時噎在了那里。
盡管在李維身邊耳濡目染過一些貴族拉攏、攀附的手段,但當這種手段真的降臨到自己的頭上時,克羅斯才切實感覺到了這種無孔不入的恐怖。
“屬下一切聽大人的安排。”
思索片刻,克羅斯還是躬身行禮,作出了最保守的回答。
“你看,我就知道,”李維無奈地攤開手,“會是這個答案。”
“我特意把你們一個個單獨拉出來聊,”李維上前扶起克羅斯,注視著他的眼睛,“可不是為了聽你們這種沒營養的、表忠心的話。”
“軍戶的婚姻關系以及寡婦的再嫁,在荊棘領乃至北境一直都是道德倫理上的難題。”
“特別是對于世代居住在斯瓦迪亞的龐貝他們來說,兩國習俗差異是客觀存在的問題。”
“在你們作出選擇之前,我有必要讓你們了解清楚當中的一切。”
“家庭可以是英雄的后盾,也可以是英雄的墳墓,”李維目光幽幽,“我不希望你們的家庭成為后者。”
……
人對于時間流逝速度的感受往往與接收的信息量呈負相關。
等到李維安排好甜水鎮的人事,已經是深夜。
兩天的時間一晃即過。
李維推開房門,庭院里,梅琳娜穿著一身經典的“灰色帶帽斗篷旅行套裝”,正在給薩摩耶梳毛。
“收拾好了?”
聽到動靜,梅琳娜轉過身,笑靨如花。
月光順著梅琳娜的長卷發傾瀉而下,光影錯落間盡顯眉眼的深邃與柔美……
漂亮的姑娘確實能讓人心情愉悅,特別是愿意給自己“吃芒果”的漂亮姑娘。
“嗯,都交接清楚了。”
“你的小侍女妮婭和醫護人員,將和運送第二批霜糖的隊伍一起南下。”
李維情不自禁地咧開嘴,大步上前,將自己和梅琳娜的行李掛在了薩摩耶身上。
“不跟他們告別了?”
梅琳娜打量著庭院,打量著這個她第一次施政的心血成果,有些不舍。
“不了,在日瓦丁我已經受夠了出個門都要拖沓幾個小時的禮節了,”李維有些后怕地搖了搖頭,“這些不良風氣想要杜絕,首先就得從我做起。”
“雖然個人威權不是最健康的政治模式,但眼下確實是你我生存的土壤。”
李維說著跨上薩摩耶的背部,沖梅琳娜伸出手。
梅琳娜掃了一眼李維身后、薩摩耶背部的大片空擋,抬頭盯著李維,并未挪動腳步,也不伸手,只是眼神中寫滿了無奈。
李維有些不明所以,扭頭打量著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有哪里不對勁么?”
梅琳娜拉緊自己的兜帽,遮住有些發燙的臉頰,反手扯住薩摩耶頸部的韁繩:
“你往后坐一些,”梅琳娜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里的小心思有些太赤裸裸了,于是又往回找補了一句,“前面視野好。”
李維這才明白梅琳娜的意思,本就合不攏的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朵根:
“對對對,前面視野好,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給忘了。”
薩摩耶不滿地唳叫了一聲,雖然它聽不懂這一對公母在說些什么,但隱約聞到了酸臭的氣息。
“走嘍~回日瓦丁!”
李維拍了拍薩摩耶的脖子,獅鷲振翅而起,劃破南方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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