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海帶之外,這輛馬車里還裝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海藻或者說海草。
它們共同的特點就是乏人問津。
貴族們對陸地上的蔬菜不感興趣,自然也不會對“海里的草”有什么額外的偏好。
畢竟無論是賣相還是口味,這些未經處理的“海草”都一難盡。
李維也不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去采買這些東西的——雖然他挺懷念海帶排骨湯、涼拌海帶絲……
“碘”和“味精”才是李維想要嘗試提取的東西。
……
碘當然是溶于乙醇的,否則也不會有碘酒這東西。
而碘單質遇小麥(直鏈)淀粉溶液呈藍色的顯色反應李維還是記得的。
當然,淀粉和面粉不完全是一個東西。
不過想要分離兩者也很簡單。
面粉加水和成團之后發酵一段時間,再不停地加水“洗面”,留下的黏狀物就是所謂的“面筋”——沒錯,就是“烤面筋”的那個“面筋”。
而白色的懸濁液里即是淀粉。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找到合適的氧化劑,將海帶灰中的碘離子氧化為碘單質。
比如說濃硫酸和二氧化錳。
那么現在問題來了,硫酸李維尚有“鉛室制酸法”可以求解;錳礦石長啥樣,李維那是一臉懵逼。
偏偏“錳”作為鋼鐵合金最重要的“添加劑”之一,也是未來高爐煉鋼繞不過去的門檻。
想到這里,李維有些痛苦地捏了捏眉心,對左右吩咐道:
“去請伽利略法師來一趟。”
“再去通知廚子,給我剁幾塊豬肋排。”
……
與此同時,在商人雅克的染色工坊里,安度因正在雅克本人的陪同下參觀。
作為布匹生產鏈下游的大商人,雅克的工坊負責將收購來的布料染成五顏六色,再發賣到裁縫鋪或者制衣匠人那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尿騷味——在布料漂洗的過程中,尿液和沙土一樣不可或缺。
染料多以植物的塊莖和汁液經發酵等特殊處理炮制而成。
比如說,茜草用于染紅色,黃木犀草則用于染黃色;而將茜草與黃木犀草混合則可以得到橙色染料。
當然,具體的配比和染色手法,就是每一個工坊的核心機密了。
安度因四處打量著,眼前這座工坊還遵循著古老的“師傅—學徒”手工作業,一間屋子里往往坐著一位熟練的老染色工人和四名打下手的傭工。
老師傅掌握著不同染料的配比,四名下手則負責攪拌染缸、添加布料之類的粗活計。
效率之低,和瓦蘭城的流水作業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安度因不是來“技術扶貧”的,自然也不會多說;他是奉李維的命令,來收購一種特定顏色的染料的。
“這個,這個,和這個。”
安度因故作豪氣,手指接連點過橘紅色的、墨綠色的、以及靛藍色的染料缸:
“我的主人,尊敬的李維·謝爾弗子爵大人,需要這些艷麗的色彩,裝飾他的新莊園。”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