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一邊說著一邊將彩鉛釉面上的小蛋糕送入口中,面露回味:
“搭配可口的栗子松仁小蛋糕,在烤爐中熏烤兩個鐘頭,有一種獨特的回甘,并且有令人心緒寧和的神奇功效。”
「等等,你剛剛說了鉛對吧?」
「那不叫心緒寧和,那叫神經衰弱。」
李維努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不露聲色地放下刀叉,沖著身后的紋章官招了招手:
“給帕麗梅夫人送上香料、嗯,還有幾瓶香水。”
不遠處,豎起耳朵的哥頓在聽到多米尼克的介紹后,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哥頓身旁的丹尼爾見狀奇道:
“哥頓閣下,您不吃嗎?帕麗梅夫人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出手烹飪了,連我們都要在天鵝堡的慶典上才能享受到這樣的美味。”
“那真是太遺憾了,”哥頓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牙疼,醫生建議我最近少吃甜食。”
……
紋章官的念誦聲再次響徹全場。
在拿到專屬于自己的玫瑰香水訂單后,帕麗梅沖著李維拋了個媚眼,在現場一眾淑女火熱的目光注視下,心滿意足地退場。
“夫人,請您留步。”
早就等候在走廊轉角處的調香師們湊了上來,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帕麗梅有些受寵若驚,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確定地開口追問道:
“你們是說,荊棘領為我專門定制的香水?”
“是的,帕麗梅夫人,每一款香水都應該是獨一無二的,”調香師回憶著培訓課上的說辭,擺出一副標準的笑臉,“在接下來的一系列慶典中,您的存在本身,比您的廚藝更加耀眼。”
帕麗梅眼角的魚尾紋愉悅地綻開:
“這個禮拜日我要去參加王后的下午茶,你們能在這之前準備好么?”
“倘若夫人您不介意的話,”調香師也是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們今晚就能開始工作。”
……
而對坐在遠處的商人雅克來說,荊棘領紋章官的每一次念誦都如同貓抓一般令他撓心撓肺。
雅克盤算著、暢想著,要是這些個東西落在自己的手上,能賣出什么樣的利潤——最好是獨家的渠道。
當然,雅克也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幻想——環顧四周,雅克不難發現,自己的同行身邊,也坐著來自荊棘領的商隊管事們。
而這些同行的冤家們,警惕的目光也如他雅克一般到處掃視;時不時地四目相對,又各自尷尬地撇開頭去。
這讓雅克緊繃的心情又有些釋然——至少荊棘領這樣的龐然大物不是為了謀奪自己的家產而來。
商人們就是這樣,在貪婪和恐懼中來回搖擺,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核心訴求,更枉談達成共識。
雅克打量的目光最終落回到了對座的那個名為“安度因”的年輕商隊管事身上。
“倘若您允許的話,安度因先生,”雅克的姿態放得很低,舉杯賠酒,“請給我三天、不,一天的考慮時間。”
“當然,”安度因謙和地笑了笑,意有所指,“您不必著急,每一個競標者有充分的時間考慮。”
雅克心中暗自叫苦,勉強扯出一絲笑臉,起身告辭。
“剛才那位是?”
還沒等雅克整理好思緒,一名商人便端著酒杯湊了過來,目光時不時地瞥向雅克身后的安度因,想要攀談的意圖簡直是寫在了臉上。
雅克的心情頓時大壞。
……
一名牧師打扮的人貼著墻角,盡量不引人注目地溜進了大廳,直奔倉庫區主教所在的餐桌而去,附在那位主教的耳邊小聲嘀咕著。
主教先是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李維·謝爾弗所在的方位,隨即皺眉,低下頭去——這種湊巧又狗血的小事,主教也知道不太可能跟謝爾弗有關。
思索片刻,主教招了招手,對來人耳語道:
“把這事給我壓下去。”
……
不多時,卡爾·薩伏伊手下的信使也為李維送來了一張紙條。
李維掃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掠過遠處神職人員所在的宴席位,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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