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德烈冷厲的目光一瞧,助理登時有些發慌。
這種奇怪的手術規則盡管已經模擬培訓過很多次,但第一次實操,助理的腦子還是發懵。
助理下意識地就要彎腰去撿地上的助產鉗……
“不準動!不準撿!”
安德烈急得口罩都鼓了起來:
“你,出去。”
“二號助理頂上,啟用三號助產鉗的備用。”
“都給我在腦子里好好過一遍——腰部以下全是污染區!”
“護士,給孕婦補充一點糖鹽水。”
因為口罩勒得太緊的緣故,安德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的。
但他如流水般地下達命令,那股成竹在胸的氣勢,還是慢慢穩住了現場眾人。
……
月升月落,雅米拉的哀嚎聲也漸不可聞。
第一縷陽光點亮了橘紅色的地平線,產房的大門也隨之打開。
原本癱坐在地的李斯特一躍而起。
護士興奮地沖著門外的幾人招手:
“生了,生了,是個女孩兒,母女平安。”
“恭喜李斯特先生。”
……
新生的嬰兒實在是和“好看”一點不搭邊。
發皺的皮膚,稀疏的毛發,小嘴用力張合,像是上岸的魚一樣大口呼吸。
相比之下,賦予她新生的母親、雅米拉女士,臉色蒼白得像是個紙人;因為體力不支,已經沉睡過去。
見護士抱著嬰兒就要往自己懷里遞,李維頓時老臉一黑:
“先抱給孩子的父親。”
得虧生產前就清退了船上眾人,不然“李維·謝爾弗有私生子”的傳聞不用半天就能傳遍日瓦丁。
“哦,對對對。”
護士此時也反應了過來,趕忙把孩子讓給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李斯特。
……
安德烈脫下手術服,走了出來,肥胖的側臉上,口罩的勒痕稍顯滑稽。
“辛苦了,安德烈先生,您先去休息吧。”
見安德烈滿頭大汗,一幅快要虛脫的模樣,李維縱有再多的問題,眼下也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安德烈搖了搖頭,猛灌了一口糖水,眼中的神采如同旭日般升騰:
“不,李維子爵,趁著我的印象還算強烈,請勞煩您為我執筆,有一些問題,務必要在我昏睡之前記錄下來。”
“我實在是拿不動筆了。”
李維的笑容很是開懷,從安娜的手中接過紙筆:
“這是我的榮幸,安德烈先生。”
……
“對了,這孩子為什么不哭?”
遲遲未聽見孩子的哭聲,李維不由得有些擔心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只是不料這話一說出口,包括安德烈在內的眾人都用一種吊詭的目光看著李維。
李維眉頭微皺,不知道自己這問的哪里有毛病。
就算有,領導我不要面子的?你們就這樣看著不說話?
我看你們是加班加得太少了!
還是安娜捂著嘴,竊笑一聲:
“少爺您之前沒進過產房,不知道也正常。”
“小孩子生下來是不會哭的呀。”
……
「一個我之前有想到過的問題,以一種我沒有想到過的方式,意外地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獸人、矮人、精靈、龍……在一個不只有人類這一種智慧生物的世界里,人類究竟是從何演化而來?」
「或者說,物種演化論還適用這個世界嗎?人類在成為獸人奴隸之前的歷史是怎樣的?」
「放聲啼哭是食物鏈的特權?」
「也許我該想辦法忽悠、我是說,搞點精靈的史書來看看了。」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李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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