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理的角度考量,“兩山一河”的維基亞偏居西南,天然適合“劃江(萊茵河)而治”。
加洛林的統治者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隱患。
所以在歷史上,加洛林的行省劃分往往會刻意囊括萊茵河兩岸而非沿河切割。
加洛林的造橋工藝也因此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至今仍是人類三王國無法超越的標桿——大量工程資料在后來分裂的戰火中遺失。
這也是為什么隸屬于維基亞的薩默賽特領,會跟萊茵河對面的、斯瓦迪亞德瑞姆地區風俗相近。
在加洛林時期,兩地同屬于“魯伯特高地行省”,同源同種。
如今的斯瓦迪亞和維基亞,都對此地的“宣稱權”念念不忘。
而對于從軍的維基亞中部山區流民來說,這是他們祖祖輩輩、自西遷以來第一次返回曾經的家園。
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以“侵略者”的身份。
……
雨季的余威尚在,薩默賽特領大軍預定的登陸位置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作為提前發起的作戰計劃,這是里奧·薩默賽特必須付出的代價。
「自然會懲罰一切不尊重自然規律的生靈。」——精靈誡語。
盡管輜重車輛的輪子被刻意加寬,但仍然避免不了在泥濘的灘涂上犁出長且深的疤痕。
為了減重,推車的山民們幾近赤身裸體。
但每一腳踩下去,聳起的泥堆仍然高高地沒過了腳踝。
那濕軟細膩的泥土無孔不入,像是章魚的吸盤一樣牢牢鎖住山民陷進去的雙腿。
每前進一步,山民們都要付出往日里十倍的力氣。
他們是第三批運輸輜重的隊伍。
前兩批運輸隊伍已經把相對堅實的灘涂地糟蹋得差不多了,導致他們不得不另尋通道。
但戰事依舊焦灼。
薩默賽特領的前鋒部隊未能站穩腳跟,更談不上遮蔽己方的運輸路線。
何況除了北境那兩家,維基亞并不以騎兵見長。
“嗖~”
羽箭破空,幸運地射穿了一個倒霉蛋的眉心。
那是斯瓦迪亞的輕騎兵,他們發現了這支維基亞人的運輸部隊!
中箭的山民雙眼圓睜,似乎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事,生命的氣息已經離他而去。
然而他陷在泥坑里的雙腿依舊頑強地遵守著物理學的法則——于是這具尸體在微微搖擺后直直地向前砸了下去。
像是虔誠祈禱的信徒,朝著日出的方向彎腰叩首。
尸體激起的泥點打在旁人的臉上,也激起了還活著的山民的求生欲。
“斯瓦迪亞人來了!斯瓦迪亞人來了!”
山民們大聲呼喊,下意識地收攏身軀,蜷縮在車輪邊,祈禱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被箭雨奪去生命的倒霉蛋。
有些快要脫離灘涂地的山民,更是直接拋下輜重,向著河邊的草叢里躲去。
“快!通知老爺他們,我們逮到肥魚了!”
這支斯瓦迪亞輕騎兵的小隊長目光火熱,舔了舔嘴唇,語速極快地推了一把自己的副手,示意他速去報信。
由于盔甲構造的限制,全甲的騎士老爺們并不適合在馬上挽弓射箭——弓騎的職責往往由騎士侍從們擔任。
這一小隊輕騎,便隸屬于蒙特威爾伯爵的幼子,本就前途無量,貴不可。
如今更是白撿到一番軍功,如何不讓小隊長心癢難耐?
……
懸掛著方形旗幟的騎槍、高豎孔雀羽毛的覆面頭盔、橫跨胸襟的藍色勛帶、繪有家族紋章的鳶形盾、全副的馬鎧……
正是斯瓦迪亞引以為傲的“方旗騎士”。
“方旗騎士”的出現,意味著此時在戰場上廝殺的必然是斯瓦迪亞的精銳;亦或者,是某些血統尊貴的大人物。
比如說,蒙特威爾伯爵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