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是波特家族最大的財富。」
——赫爾墨斯·波特。
……
今日的甜水鎮難民收容營地戒備森嚴。
甲胄俱全的山地騎士們占據了營地的各處要害。
營地外的各家眼線也被黑騎士們毫不留情地驅逐。
空氣中彌漫著新鮮的血腥味,迎風招展的荊棘玫瑰旗多了幾分紅色的妖冶。
營地正門處更是被早早地清空,昔日來來往往的商隊和人流均被疏散。
李維·謝爾弗便在這里,等候著國王的財政大臣、維基亞的“金手指”、“王國的三駕馬車之一”——西弗勒斯·本福特·波特大駕光臨。
陪侍一旁的紋章官則在反復強調著西弗勒斯本人的興趣愛好、生平得意事跡、禁忌話題等等……以便李維加深印象。
需要荊棘領的情報系統事無巨細的人物并不多,西弗勒斯·波特毫無疑問是其中之一。
李維一邊聽著紋章官的匯報,一邊翻檢著腦海中的記憶。
李維在伯爵府的私人書房中,存放最多的商業情報就是有關于波特家族的。
波特家族是除了王室外、日瓦丁法師協會最大的贊助商,手中掌握的“法師人力資源”多不勝數。
波特家族也是鹿家指定的“林德蟲唯一經銷商”,掌握了李維急需的林德蟲血液資源。
波特家族還是維基亞最大的蠟燭生產商。
別看李維動不動就“通宵加班、燈火通明”,蠟燭在如今,也是只有教會和貴族老爺們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確切地說,在「石蠟」(石油工業產物)登上歷史舞臺前,不管是植物蠟(白蠟樹)還是動物蠟(蜜蠟、動物油脂),產量都注定不會太高。
李維想要的倒不是蠟燭,而是「蠟」本身——「蠟」是綜合產量、價格等一系列因素下來最合適的炮管「護膛劑」。
火炮的壽命(材料壽命)大體受限于三大難題——“消焰、護膛、除銅”。
按照李維“先炮后槍”的設想,炮管的維護自然也該提前布局了。
除此之外,科什山脈的銀礦、薩默賽特領的水銀礦、多卡爾盆地的軟錳礦……中部山區各地都有波特家族商隊的身影。
總之,在這個“自給自足的莊園經濟時代”,維基亞那少得可憐的“大宗商品貿易”,幾乎都繞不開梅林商會或者波特家族。
坐擁地利的波特家族,更是維基亞南北貿易的重要樞紐。
原身的記憶里,就沒少和屬于波特家族的商隊打交道。
不過,李維畢竟只是繼承人而非謝爾弗的家主,以他和西弗勒斯的身份差距,面對面的交鋒,卻也是頭一遭。
收斂思緒,李維深吸了一口氣,主動迎了上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李維的視野中。
“叔叔,日安!許久未見,您辛苦了!”
李維沖著風塵仆仆的卡洛斯·謝爾弗躬身致意。
卡洛斯上下打量了幾眼日漸壯實的李維,大笑兩聲,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嗯,有幾分男子漢的樣子了。”
李維疼得齜牙咧嘴,苦笑一聲,目光移向一旁面無表情的西弗勒斯·波特。
以及西弗勒斯身后,那道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袍人形——被譽為“戰斗法師標桿”的「黑法師」。
別的不說,單是這“黑袍蒙面”的造型,就勾起了李維很多不愉快的回憶。
“打個招呼,”作為長輩,卡洛斯搭起了溝通的橋梁,右手擺向西弗勒斯,沖李維示意道,“這是你西弗勒斯叔叔。”
西弗勒斯聞嘴角一抽,手指微顫,強行按捺住了自己揉眉心的沖動。
不得不說,在“厚顏無恥”、“順桿子往上爬”這項技能上,謝爾弗可謂“家風源遠流長”。
雖說“長舌婦”的二王子才是桃色新聞的源頭,但哥頓·謝爾弗是從波特家的沙龍里闖出的名堂,這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西弗勒斯之所以受累跑甜水鎮這么一趟苦差事,追根溯源,還要多虧了“李維的大恩大德”。
對“身材高大、皮膚偏黑、樣貌中上”的李維·謝爾弗,西弗勒斯心底多少還是有點火氣的——在來之前,西弗勒斯已經抽空收拾了一頓二王子名下的珠寶產業。
受此影響,日瓦丁的寶石原礦成交價格罕見地連跌三日。
李維當然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他來說,聞名遐邇的西弗勒斯·波特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人類顏值天花板”。
這位波特家族的家主大人,戴個尖耳朵,去cosplay一下精靈王子簡直毫無違和感。
難怪西弗勒斯能成為近三十年來唯一一位受邀訪問羅德島的人類。
也難怪西弗勒斯能贏得“全日瓦丁的夢中情人”、辛西婭夫人的芳心。
「精靈都特么的是顏狗是吧。」
「這世界上最絕望的就是,你的情敵比你有錢還比你帥啊!」
李維心中腹誹。
西弗勒斯自是不知道李維的心理活動,他四下張望,很快發現了自己的目標,下巴微抬,開口道:
“能否去那里看一看?”
李維順著西弗勒斯的目光看去——西弗勒斯指的正是營地外的制高點——那里可以一覽整個營地的布局。
顯然,西弗勒斯對于“臨時難民收容營地的運作模式”有點興趣。
有興趣就有往下談的可能。
李維自無不可,側身行禮,為幾人引路。
“等埃里克伯爵到了,請他直接過來。”
臨行前,李維不忘叮囑屬下——畢竟埃里克·圖雷斯特才是西弗勒斯和謝爾弗之間的“潤滑劑”。
……
西弗勒斯并不擅長軍事。
但作為財政大臣,他輸送過不計其數的軍需,派發過海量的賑災物資,自然也見識過各式各樣的營地。
一支軍隊的戰斗力如何,往往從他們的營地紀律就可以窺見一二。
但在西弗勒斯的記憶里,沒有哪一個營地有眼前的“謝爾弗營地”這般復雜卻規整,熱鬧又安靜。
像是一雙“神的大手”從天空中劃出了這一片“奇跡應許之地”。
考慮到這營地中有著大量“難以管教的賤民”,這種秩序就更為難得。
這不僅是“帳篷、火堆、水井、廁所、廚房、倉庫、醫院、馬廄、工坊、瞭望塔、信號臺”等設施的規劃問題;更是人的問題。
在商海縱橫多年,西弗勒斯清楚,再繁復的數字都有其規律,唯獨人心沒有統一的邏輯。
人類是一個集體的種族,因為數量的優勢最終在“智慧種”中登頂。
一個能夠整合數萬人意志的人物,是一個天生的領袖。
念及此,西弗勒斯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李維,對于埃里克信中的夸贊有了初步的認知。
李維自然也不知道西弗勒斯的心理活動,倒是西弗勒斯沉默寡的“人設”很符合過往荊棘領收集的情報。
“感知戰場態勢、臨陣指揮、陷陣殺敵”,李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勘測地形——確定高程——分割地塊——材料存放——大型器械入場——協調工人進駐”這一套完整的管理流程,包工頭·李維可謂“專業對口”。
在冷兵器時代,李維這樣從基層干上來的“土木狗”,是天然的戰爭后勤專家。
可惜西弗勒斯只看不說,李維也只能把一肚子的騷話憋在了心里——那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好在尷尬的氣氛并未持續太久,埃里克·圖雷斯特便趕了過來。
甫一見面,埃里克便笑著對西弗勒斯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