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貿易的風險,不亞于東南戰場上的打生打死。
“目前存世的,不超過三瓶。”
“據說這是斯瓦迪亞獨有的新酒陳釀技術,能夠保證五十年內,同一個橡木桶出產的葡萄酒的風味不變。”
“即使是矮人當中最出色的釀酒師,也無法分辨當中的區別。”
厄德高取出同樣放在酒柜里的兩個杯子,倒了不過羊皮紙厚的淺淺“一杯”:
“必須要用專門制作的「可皮塔」酒杯,才能最好地品味「歐索洛斯雪莉酒」的風味。”
對于貴族來說,品酒是一門藝術,一個專門的學科,更是維持階級壁壘的小手段。
厄德高顯然是個中老手。
可惜不解風情的李維只聽到了那句“……五十年內,同一個橡木桶……”
但不得不說,價格貴的東西不一定好,但好的東西價格一定貴——這酒比李維從班薩那里薅來的酒,口感更要勝出許多。
就像大院的公子哥們請李維喝的酒,就是比青島純生帶勁。
眼看李維痛快地喝下“賠罪酒”,厄德高也是心生期待。
以李維如此篤定的態度,想必抓到的“魚”份量不小。
“你認為,我們的分配方案有哪些需要調整的地方?”
厄德高出試探。
和李維一樣,厄德高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叛軍高層活口”對于局勢的加碼。
在此基礎上,他愿意讓渡部分利益,以換取李維的信息共享,從而對甜水鎮的貴族們進行更深層次的打壓。
李維笑而不語,默默翻轉了手里的酒杯,將它倒扣在檀木桌面上。
“我認為,原料生產的控制權可以易主了。”
算算時間,埃里克·圖雷斯特伯爵等人也該到了。
今天實在是“雙喜臨門”的好日子。
……
“我不同意!絕無這種可能!”
會議廳里,老頭展現出了和年齡不符合的活力,一蹦三尺高。
當然,考慮到觸及他的家族利益比戳他的肺管子還要難受,這點活力也就顯得情有可原了。
至少老頭的同伙們就深有體會。
“親王府,親王府也不會同意的!”
老頭掃視一圈,得到了同樣是本地貴族們不加掩飾的、支持的眼神,一時膽氣也壯了起來,似乎找回了年輕時的銳氣。
“任何有關制糖原料以及糖廠份額的變動,必須要經過議政廳全體的首肯。”
“否則,我們會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厄德高閣下,”老頭一臉的“痛心疾首”,也不去看被他認為是“異想天開”的李維,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厄德高,“甜水鎮,是您和我們大家的甜水鎮啊!”
“哪能讓一個外人,去動了屬于我們的奶酪。”
老頭顯然是跟親王府通過氣的,說辭都基本一致。
“甜水河和種植園的一切,都是只屬于我們甜水鎮的財富!”
“誰也奪不走它!”
老頭佝僂的身形打直,無限的豪情這一刻仿佛注入了他的靈魂。
這么多年來,不管種植園的歸屬怎么變動,想要在甜水鎮“混得開”,都必須要讓本地的貴族們伸一伸刀叉。
“看來我們對土地和財富的歸屬有所異議!”
門外突然傳來了鏗鏘有力、帶著獨特的東南語調的口音。
大門被猛地推開,胸前繡著獅身熊頭像的中年男人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圖、圖雷斯特?!”
剛剛口出狂的老頭臉色一白,這一刻又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見過埃里克·圖雷斯特伯爵大人。”
作為此刻在場身份地位最高的實權伯爵,不管是一眾老的還是李維這個小的,都紛紛起身,連忙見禮。
埃里克懶得和抖如篩糠的老頭子計較,一雙虎目四下搜尋,很快發現了一臉“嫩相”、和這群面容蒼老的老頭子格格不入的李維。
“你就是李維·謝爾弗?!”
埃里克·圖雷斯特聲如洪鐘,直透屋頂。
被驚起的烏鴉“嘎嘎”叫著,撲扇著翅膀飛向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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