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荊棘領的人馬掀起的塵土不停地向著河岸掘進,副官只能趕緊向厄德高匯報情況。
“那你在河邊掘堤是打算干什么?!”
厄德高沒想到李維·謝爾弗的膽子這么肥,一上來就拿漕運開刀。
“誒,我要糾正一下。”
土木佬·李維的職業尊嚴不容褻瀆,立馬強調道:
“我的學生那是在聯通河道,是事先經過嚴格測繪的。”
“在工程領域,我們荊棘領是最專業的。”
“「決堤」這種侮辱性的詞匯,是對荊棘領名聲的不尊重。”
李維振振有詞。
“什么亂七八糟的,”厄德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明知故問。”
李維聳聳肩。
“這不是我們的約定好的部分,你要自己承擔后果。”
厄德高果斷撇清了自己的責任。
“我知道本地的貴族打的是什么算板。”
李維悠閑地吹了聲口哨,目光投向甜水鎮的下游。
“甜水鎮地處甜水河的中游,過往是因為戰火波及,才會把制糖中心放在這里。”
“如今萊茵河改道,斯瓦迪亞早沒了沖擊甜水河下游的路途。”
“再把下游的甘蔗逆流而上運到這里,加工之后再度順流而下……就顯得多余了。”
李維嘴角的嘲笑并不遮掩:
“甜水河引水灌溉的分支多如牛毛;只要增加上下游的物資流通成本,甜水鎮的地位就還能勉強維持。”
“大力鼓勵上下游的農戶改種甘蔗,甜水鎮的周邊卻多是農田……”
“你們甜水鎮也是搞錢的一把好手啊。”
厄德高的手指一顫,他不知道李維是從哪個渠道窺見了這般隱晦的心思。
“你既然能看到這一層,怎么還敢?”
厄德高不敢再大意,看向李維的目光變幻。
李維手指向西門外,輕笑道:
“你以為我聚集那么多家甜水鎮下游的貴族,就是為了那點可憐的、不知道愿不愿意跟我們走的人口嗎?”
厄德高臉上的青氣肉眼可見地上涌,怒氣勃發:
“甜水鎮的各家是不會答應的!”
“大局未穩,你這是在陷我于不利!”
李維攤開雙手,示意厄德高稍安勿躁:
“厄德高先生,請問,甜水鎮的上一任守備官是誰?”
“你問這個干什么?!”
厄德高有些跟不上李維東一句西一句的跳躍式思維。
何況在現任的面前提前任,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你看,”李維環視一圈,“市政廳,甜水鎮的權力中心,已經沒有前任的影子了。”
“這些,”李維湊近厄德高,“我想都是拜兄長您所賜。”
厄德高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但您,總不會一輩子留在甜水鎮當個守備官吧?”
“恕我冒昧,您歸根結底也是個外來戶,厄德高先生。”
“剛才您的發,就好像,我們是在討論您的封地的利益一樣。”
一陣沉默。
厄德高心里清楚,出于平衡的考慮,最遲等到新君繼位,不管是誰上位,自己都會被調離甜水鎮。
無非是重用還是遇冷的區別。
而繼任者肯定會是和自己不怎么對付的家族。
“他們憑什么聽你的?”
厄德高的語氣微微緩和。
“合作,是合作!”
李維露出標準的貴族式微笑:
“大家都是貴族,哪有誰聽誰的這種說法。”
見厄德高還有些搖擺不定,李維清咳一聲,繼續蠱惑道:
“與波特家族的合作,或許我有了一定的想法。”
厄德高緊繃的面部肌肉立刻松弛了少許,財帛動人心。
如果不能打動,那就是還不夠多。
這變臉的功夫李維心中大呼無恥。
“詳細說說?”
厄德高伸手示意李維返回屋內。
“不了,”李維擺手拒絕,手指捻過懷中梅琳娜的信件,笑著說道,“時間緊迫,也許我更應該把時間花在為我們共同的事業奔走上。”
厄德高自無不可,但還是強調,在五天的禁閉期結束之后,李維必須拿出實質性的進展。
否則他只會終止和李維的一切合作。
李維笑著點頭。
作為甜水鎮的“空降兵”,李維分一杯羹的想法,也是隨著各項事件的推進,逐步完善的。
而如今,他已經想到了把整件事情串聯起來的突破口。
想要在舊有的秩序上參與利益分配,李維的精力和需要付出的代價都不允許。
如果說,李維整頓“采蜜行業”屬于“看到了行業痛點、在垂直細分領域找到了抓手、用先進的管理經驗為產業賦能”的話……
那么接下來的“上下游之爭”,就是李維“整合全產業鏈”的過程了。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
圖雷斯特領。
盡管離甘蔗的成熟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但有關的收購事項,卻已經需要開始著手準備了。
占據了日瓦丁總量十分之一的出貨量,耽誤一天損失的都是海量的金幣。
西弗勒斯·波特伯爵一家正是受邀為此而來。
會客廳里,賓主盡歡。
“我們屆時會在下游設立臨時的收購點,伯爵大人為此可以省去5%的往返運費。”
西弗勒斯·波特舉杯,敬向主座的埃里克·圖雷斯特伯爵。
埃里克·圖雷斯特聞也很是開心,滿飲了一杯甘蔗甜酒。
“今年南邊的澇災嚴重,不少地方的甘蔗園注定顆粒無收……”
作為王國的財政大臣,波特對于土地的產出與市場價格的關系很是敏銳。
馴鷹倌的出現打斷了兩位伯爵大人的商談,遞上了四葉草烏鴉漆印的私信。
「約書亞?這個時間點,他不是應該還在多爾瓦圖嗎?」
埃里克·圖雷斯特對至交好友的去向略知一二,暗自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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